陳立明眼角餘光掃到了林嘯，停下腳步，誇張地舉了舉手裡的香檳杯，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怎麼，內地的土電視機賣不動了，跑到香港來散心了？我可是聽說，你們那個什麼‘青石放映隊’在鄉下搞得挺熱鬧，這就叫……窮樂呵吧？”
跟在陳立明身後的幾個跟班也配合著發出幾聲嘲笑。
梁安琪眉頭微蹙，剛想開口反駁，林嘯卻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林嘯並沒有動怒，他看著陳立明，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陳少，電視機賣不賣得動，市場說了算。不過我看陳少最近的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倉庫裡那些囤積的拼裝零件，受了潮，生鏽了？”
此話一齣，陳立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囤積在那個廢棄倉庫裡的那批走私散件，原本打算趁著青石彩電還沒站穩腳跟時，大量拼裝上市打價格戰。
但青石那個“開機紅字防偽”的損招，直接讓他的這批貨成了燙手的山芋，一件都賣不出去，資金鍊被死死套牢。
這件事極其隱秘，林嘯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胡說什麼！我寶島電子做的都是正經的外貿生意，哪有什麼拼裝零件！”陳立明色厲內荏地吼道。
“是不是胡說，陳少心裡清楚。”林嘯懶得跟他糾纏，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淡淡地扔下一句話。
“借過，別擋道。”
看著林嘯和梁安琪走進電梯的背影，陳立明氣得一把將手裡的香檳杯摔在地上，玻璃碴子濺了一地，惹得大堂經理連忙帶著人跑過來清理。
“少爺，這姓林的太囂張了！要不要我找幾個道上的兄弟……”旁邊的一個跟班湊上前，壓低聲音說道。
“蠢貨！這裡是半島酒店！”陳立明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來香港肯定是帶了錢的。去查查他這次來是幹什麼的！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狂多久！”
……
頂層的行政套房內，維多利亞港的無敵海景盡收眼底。
“這陳立明還真是不長記性。”梁安琪將風衣掛在衣帽架上，從酒櫃裡拿出一瓶氣泡水倒了兩杯，“他現在資金被套牢，估計就像一條瘋狗，隨時可能亂咬人。”
“咬人也得有牙才行。”林嘯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他那批貨如果不能儘快脫手，光是每天的倉儲費和走私渠道的打點費，就能把寶島電子在這個季度的利潤全部吃幹抹淨。”
他將杯子放在茶几上，把那三個裝原石的布袋拿了出來。
“先不管他。明天的拍賣會才是正事。”
林嘯將那三塊原石擺在桌上。除了那塊灰白色的悶頭料，另外兩塊稍微大一些，一塊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色，表皮上佈滿了類似松花狀的點狀結晶；另一塊則是黃褐色，表面有幾道明顯的裂紋，看起來品相極差。
“林，這塊黃色的石頭，裂紋這麼多，真的能賣上價嗎？”梁安琪指著那塊品相最差的原石，有些懷疑地問道。在香港這種高階拍賣會上，賣相往往決定了買家的第一印象。
“這叫‘老象皮’。”林嘯摸了摸那粗糙的表皮，“裂紋只是表象。你看這裂紋的走向。”
他指著其中一條最深的裂縫，“這裂雖然深，但沒有穿透到底部。而且，這裂縫周圍的皮殼呈現出一種緊緻的收縮感。這說明裡面的玉肉極有可能已經‘化冰’，甚至達到了‘玻璃種’的級別。那些只看表皮的香港老闆，肯定會把它當成廢料。這就是我們撿漏、或者說‘做局’的機會。”
梁安琪看著林嘯那篤定的眼神，雖然對賭石一竅不通，但她知道，這三塊石頭，將在明天的公盤上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