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楓最後問道,他的聲音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尖銳,反而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懇切。
這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這一萬即將赴死計程車兵。
“聽不了!”
郭龍頭也不回,只拋下三個冰冷的字。
他已經登上戰車,手中的令旗高高舉起。陽光照在那面令旗上,旗面上的北境軍徽章彷彿在燃燒。
“相信我,你們這樣去,必定會損失慘重,甚至全軍覆沒。”戰楓對著郭龍的背影說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辨,“有不怕死的精神,並不代表可以戰勝一切,戰爭不是比武,不是誰更不怕死就能贏,戰爭是計算,是謀略,是實力的較量,你現在帶著他們去的,不是勝利,而是墳墓,你應該知道這些。”
郭龍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令旗狠狠揮下。
“戰楓,告訴你,我們必勝!”
郭龍的吼聲在營地中迴盪,充滿了決絕,也充滿了某種絕望的自我催眠。
隨即,號角聲響起,沉重而悲壯。
浩浩蕩蕩的大部隊開始移動,戰車轔轔,士兵的腳步沉重而整齊。
他們排成佇列,一列列離開營地,向著北方,向著北熊蠻族侵佔的領地,向著未知的命運進發。
陽光照在他們的盔甲上,反射出一片冷硬的光芒,那光芒中沒有希望,只有決絕。
霸虎望著離開的大部隊,那些背影在晨光中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在營地的轅門外。
他望了眼戰楓,低聲講道,“老大,這怎麼整?”
霸虎的聲音裡沒有了平時的粗豪,反而帶上了一種罕見的沉重。
戰楓沒有立即回答。他靜靜地看著部隊離去的方向,眼神複雜難辨。
許久,他才輕吐一口氣,緩緩說道,“不吃點虧,他們是不會長教訓的,這也許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好事吧,對咱來說,正好是滅他們氣焰,讓他們服的好機會。”
現在。
戰楓也真正意義上的明白了一句話,什麼叫攘外必須安內!
“那咱?”霸虎試探地問,粗獷的臉上寫滿了詢問。
“該出手時再出手。”戰楓平靜地說道,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清明,“先讓他們折騰吧,等他們碰得頭破血流,等他們明白現實的殘酷,等他們需要幫助時,絕望時,才是我們出場的時候,現在去攔,他們不會感激,只會怨恨。有些教訓,必須親身經歷才能記住。”
“明白!”霸虎點了點頭,明白戰楓的意思。
北境的風又颳了起來,帶著遠方雪山的寒意,也隱約帶來了某種不祥的氣息。
新的一天剛剛開始,但命運的齒輪已經轉動,無人能夠阻止它將帶來的血與火、生與死。
營地重新安靜下來,但那是一種壓抑的的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