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高考又一春》第606章 馬連寶的高考舞弊(1)

作者:孝孝公子·3個月前

1977年的冬天,寒風捲著雪粒像刀子似的刮過華北平原,刮過東北黑土地,也刮過江南的青石板路,可再凜冽的風雪,都吹不散千萬人眼底滾燙的熱情,中斷十年的高考,終於在萬眾期盼中恢復了!

這一年,白山黑水間的知青扛著磨破的鋪蓋卷,從玉米地、高粱地一路奔往考點,褲腳沾著泥土,手上還留著農活磨出的厚繭;鬢角染霜的代課老師攥著翻爛的課本,紙頁邊緣磨得起毛,字裡行間寫滿了十年的渴望;十六七歲的應屆生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把十年寒窗的執念,全都壓在了這張薄薄的考卷上。

考場裡靜得能聽見雪粒打在窗欞上的聲響,沒有一個人低頭搞小動作,更沒人敢藏小抄,考風的淳樸,堪稱空前絕後。

吉林某考點的監考老師裴先生,時隔多年提起那場考試,眼角還泛著溼潤的光:“那考場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考完鈴響,大家慢慢放下筆,沒人喧譁,沒人議論,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神聖的表情,腳步輕輕的,彷彿怕驚擾了這場改變命運的考試。”

從東北到江南,從城市到鄉村,全國上下的考場都守著這份肅穆。

對那時的考生而言,高考不是普通的學業測試,是通往知識殿堂的唯一橋樑,是跳出農門、改變命運的救命稻草,誰都捨不得用舞弊二字,玷汙這份刻在骨子裡的神聖。

可誰也沒想到,在河北省故城縣,這場舉國矚目的公平之考,竟淪為了一場令人髮指的以權謀私鬧劇,成了1977 年高考史上最刺眼的汙點。

故城縣縣委書記馬連寶,在當地是跺一腳地都顫的人物,一手遮天慣了。

他膝下六個女兒,前三個靠著早已廢止的 “推薦上大學” 政策,早早就進了河北大學、北京郵電大學、河北工學院,成了當地人人羨慕的 “幹部金鳳凰”。

馬連寶看著自家四個女兒的錄取通知書,總覺得臉上有光,可輪到老四,政策卻變了。1977 年高考恢復,推薦制徹底作廢,想上大學,必須憑真本事實打實考。

偏偏馬連寶的四女兒,在鄭口中學讀高二,成績平平得能數得過來,連學校組織的擇優考試都沒資格參加,按照招生規定,連報考的門檻都摸不到。

“我馬家的女兒,豈能沒大學上?”

馬連寶坐在辦公室的藤椅上,手指重重敲著漆皮剝落的桌面,茶缸裡的濃茶晃出了茶漬,眼底滿是蠻橫的算計。在他看來,自己在故城當了十幾年書記,這點 “小事” 不過是手到擒來的家常便飯。

沒過三天,縣文教局長、招生辦主任、考點負責人,三個馬連寶的心腹,就被他一股腦叫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劣質香菸的煙味裹著濃茶的苦澀,馬連寶呷了口濃茶,慢悠悠地吐出一口菸圈,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家老四今年想考大學,你們多幫襯著點。報考手續、考場安排,都不用我多說,你們看著辦,務必讓她順順利利考試,還得考個像樣的成績, 不能丟我馬家的臉。”

這話裡的分量,幾個人心裡門兒清。馬連寶是頂頭上司,他的話就是 “聖旨”,稍有忤逆,飯碗都保不住。三人對視一眼,立刻點頭哈腰,腰彎得幾乎貼到地面:“書記放心!保證給四小姐安排得妥妥當當,絕不出一點岔子!”

一場精心策劃的集體舞弊,就在這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裡,拉開了罪惡的序幕。

首先是撬開報考資格的口子。招生辦主任連夜加班,偽造了四女兒的擇優考試成績單,把原本中游的成績硬生生改成了年級前五,紅筆寫的 “優秀” 二字刺眼又荒唐,順順利利幫她拿到了准考證。那准考證上的照片,是四女兒臨時拉著同學拍的,照片邊緣還沾著墨跡,顯然是倉促偽造的。

接著是考場安排,考點負責人更是費盡心機,前後三次給四女兒更換考號,像挪棋子似的把她從普通考場,挪到了全縣成績最好的考生扎堆的考場,就為了讓她能 “就近學習”。

更離譜的是,他專門從五十里外的另一個公社,託關係把一個數理化常年考第一的男生,調到了四女兒的同桌位置上。

考前一天,考點負責人把男生單獨叫到操場角落,拍著他的肩膀施壓,語氣帶著威脅和利誘:“跟馬書記的女兒同桌,是你的福氣!考試時多‘互幫互助’,以後你的工作安排、升學機會,我都給你盯著,包你好處!”

男生攥緊了拳頭,敢怒不敢言,只能咬著牙點頭,心裡卻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臨進考場前,考點負責人又偷偷拉住四女兒的手,拍著胸脯打包票:“丫頭別怕,進了考場別怕,有不會的就找藉口出來找我,我保準讓你答上!”

1977 年高考當天,故城縣考點的景象,徹底顛覆了全國考生對考場的認知,成了一場荒誕到極致的鬧劇。

全國其他考場的考生正屏氣凝神、奮筆疾書時,故城的考場上卻亂象叢生,烏煙瘴氣得讓人作嘔。馬連寶的四女兒剛坐了二十分鐘,就皺著眉頭放下筆,抓耳撓腮一臉茫然。

這時,考場門突然被推開,馬連寶的通訊員提著一個印著 “為人民服務” 的保溫杯走進來,說是 “給書記女兒送感冒藥”,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藉口。

考點負責人立刻心領神會,快步上前把四女兒叫出考場,壓低聲音急問:“哪些題不會?趕緊說!別耽誤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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