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個終究忍耐力有限,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是要裂開一樣。
他的手臂開始發抖,抓著鋤頭把的手指漸漸沒了力氣,終於“哐當”一聲鬆了手。
可他哪能就此罷手?
趁著熊建國因為慣性往前傾的瞬間,他猛地抬起右手,朝著熊建國的面門狠狠捅出去一拳!
那拳頭攥得緊緊的,指關節發白,帶著最後的力氣,想要拼個魚死網破。
此時,熹微的晨光才艱難地穿透濃重的山霧,將溼漉漉的世界暈染成一片朦朧的青灰色。
厚重的露水壓彎了院牆邊的草葉,水珠順著葉片往下滴,凝滯在土路上,讓本就凹凸不平的地面更顯溼滑黏膩,踩上去一步一滑。
熊建國沉重的身軀在奪下高大個鋤頭的剎那,因為對方突然鬆手,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慣性裹挾著他,像一塊被無形繩索牽引的巨大滾石,直直撞向高大個的胸膛。
他心頭一凜,眼角餘光瞥見那沙缽大的拳頭帶著破風聲砸來,拳頭上還沾著泥土。
熊建國心裡清楚,這一拳要是真捱上,怕不是要落得個鼻樑塌陷、眼眶崩裂,滿面桃花開的悽慘下場,到時候別說報仇,能不能站起來都難說。
千鈞一髮之際,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憤怒。
熊建國的反應幾乎是身體自動完成的指令,未經大腦思考,那隻緊握砍柴刀的手臂已經猛地向上撩起。
沉重、鋒利的刀身撕裂潮溼的空氣,帶著一道森冷的寒光,朝著高大個毫無防備、汗津津的頭顱狠狠劈下。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氣與驚懼,不留半分餘地,只求能擋住對方的攻擊。
然而,電光火石之間,高大個也展現了他賴以在村裡橫行的機敏。
他並非純粹的莽夫,眼角餘光瞥見刀光一閃,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頭髮都豎了起來。
他怪叫一聲,如同受驚的狸貓,瞬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鬆手。
放棄那柄已經沒了力氣爭奪的鋤頭,同時以驚人的柔韌性猛地回收砸出的拳頭,整個壯碩的身軀不可思議地向後一縮、一矮,像個麵糰一樣彎了下去。
這一下躲得極其驚險,砍柴刀幾乎是擦著他頸後的汗毛掠過,帶起的勁風刺得他脖頸生疼,連頭髮都被削斷了幾根。
高大個沒有絲毫猶豫,藉著下蹲的勢頭,順勢一個狼狽的貓腰,緊接著雙腳猛地蹬地,發力,轉身。
那雙沾滿泥汙的舊拖鞋此刻成了累贅,鞋底打滑不說,還總往下掉。
但他顧不上了,只憑著雙腿原始的爆發力,像一頭被猛虎驅趕的野豬,沒命地朝著村巷深處撒腿狂奔,連掉在地上的拖鞋都沒敢撿。
熊建國這搏命一刀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精神注意力。
刀鋒落空,巨大的慣性非但未能剎住前衝的勢頭,反而像失去重心的陀螺,猛地將他往前甩了出去。
腳下的溼泥如同抹了油,他踉蹌著,眼看就要以極其難看的姿勢一頭栽進泥濘裡,摔個人仰馬翻。
萬幸,他腳下本能地緊倒騰了兩步,硬生生將前栽的身體拉回平衡線上,腳底板在溼滑的泥地上擦出兩道短促的印痕,帶起不少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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