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高考又一春》第653章 逼嫁夜訪(1)

作者:孝孝公子·3個月前

尤三嫂踩著沾了泥點的塑膠涼鞋,呱嗒呱嗒的腳步聲剛在院門外拐了彎,呂曉筠娘就像被按了急停又重啟的開關似的,一把撩開沾著補丁的藍布門簾,風風火火鑽進裡屋。

原本對著尤三嫂時,堆在臉上能擠出褶子的笑紋瞬間全垮了,語氣硬得像寒冬裡凍透的石頭,砸得人耳朵發疼:“都聽見了吧?嫁過去就是享福,頓頓能吃上白麵饅頭,不用你下地遭罪!”

“我就是不嫁!”呂曉筠“騰”地一下從土炕上翻起來,身下的粗布炕蓆被她蹭得嘩啦作響,邊角磨得發毛的地方都捲了邊。

她梗著脖子,倆腮幫子鼓得像含了兩顆剛摘的脆棗,烏黑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白都透著股犟勁,死死盯著母親,聲音裡滿是不服:“要嫁你們自己嫁去!我不嫁!”

“你!”呂曉筠孃的臉“唰”地就黑了,跟鍋底灰似的,指著呂曉筠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指節都泛了白。

“你個死丫頭片子,反了你了!這門親事全村人都知道了,你說不嫁就不嫁?”

“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不得被人戳著脊樑骨罵一輩子,說我養了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你的臉重要還是我一輩子的幸福重要?”呂曉筠的聲音也拔高了八度,嗓子都有些發啞,眼圈瞬間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

“我連那男的長啥樣都不知道,他脾性好不好,會不會打人,夜裡睡不睡炕頭,我啥都不清楚,憑啥要嫁給他?”

“我怎麼知道嫁過去會幸福?萬一他是個好吃懶做的賭鬼,萬一他娘是個尖酸刻薄的惡婆婆,我這輩子不就毀了?”

“你這孩子咋就這麼不懂事啊!”呂曉筠娘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著,突然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炕沿的木頭都被她坐得吱呀響。

她拍著大腿嚎啕起來,哭聲粗啞又絕望:“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這麼大,省吃儉用,連塊糖都捨不得給自個兒買,不是讓你氣我的!”

“你這是要氣死我啊,你氣死我算了!我活著還有啥意思,養個閨女跟我作對……”

哭聲像細針似的,一下下扎進呂曉筠的耳朵裡,扎得她心尖發顫。

她看著母親鬢角新增的幾縷花白頭髮,看著母親因為常年搓洗衣物、下地勞作,佈滿裂口和厚繭的手,指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泥垢,心裡的火氣瞬間就洩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似的。

她知道家裡難,難到揭不開鍋,弟弟才剛上小學,妹妹還在懷裡抱著,地裡的收成只夠勉強餬口,遇上災年還要借糧。

母親這兩年腰都累彎了,走路都有些佝僂,為了這門親事,她前前後後跑了尤家好幾趟,磨破了兩雙布鞋,就是因為對方答應給八十塊彩禮,還承諾婚後讓她不用下地幹活,頓頓有白麵吃。

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才十八歲,正是愛做夢的年紀,還想跟著村裡的識字先生多認幾個字,還想看看山外面的世界,想知道縣城裡的樓房長啥樣,想穿一件沒有補丁的花布衫,而不是一輩子困在別人家的灶臺前,重複母親這樣勞累又憋屈的日子。

可母親的哭聲還在繼續,一聲聲都在揪著她的心,像重錘似的砸在她的心上。

呂曉筠咬著嘴唇,咬得嘴唇發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重重地“哎”了一聲,聲音裡滿是委屈和無奈,耷拉著肩膀,蔫蔫地坐回炕上,低著頭不吭聲了。

她知道,自己大機率是拗不過母親的,在這個家裡,她的意願,從來都不算數。

夜深得像潑了一盆濃墨,連一絲星光都沒有,村口的狗吠聲早就停了,只有院牆外的蛐蛐在不知疲倦地叫著,嘰嘰喳喳,越叫越顯得院子裡冷清。

呂曉筠躺在冰冷的土炕上,鋪著的粗布褥子薄得像層紙,能清晰地感覺到炕面的涼意,她睜著眼睛,死死盯著黑漆漆的房梁,房樑上還掛著去年曬的玉米棒子,怎麼也睡不著。

她想抗爭,想逃離,可看著家裡漏風的窗戶,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用舊布條勉強糊著,風一吹就嘩啦響,看著炕邊蜷縮著睡熟的小妹妹,小臉凍得通紅,嘴角還掛著口水,又不知道這抗爭有啥用。

要是她不嫁,那八十塊彩禮就沒了,弟弟的學費,妹妹的新衣裳,家裡過冬的柴火,還有母親常年犯的腰疼病要抓的藥,都沒了著落。

可讓她勉強自己,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心裡又像堵了塊沉甸甸的大石頭,悶得喘不過氣,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為了全家人嗎?她一遍遍問自己,問得心裡發慌。

。己自牲犧該應,應答該應乎似,活忙地黑貪早起再用不,氣口歇能母父的年多勞了為,裳的淨乾上穿能,飯飽吃能妹妹弟弟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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