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回到靜室,並未立刻開始參悟混沌令。
她先是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感受著那一縷如遊絲般、卻蘊含著難以想象力量的混沌之氣。它安靜地盤踞在丹田深處,與自身的太清靈力涇渭分明,卻又隱隱有著某種奇特的聯絡。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靈力運轉,她都能感覺到這縷混沌之氣在緩慢地、極其細微地同化並提升著她的本源。
這種提升並非僅僅是量的積累,更是質的飛躍。她的神識更加凝練,感知更加敏銳,甚至對天地靈氣的親和度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她也清楚地意識到,這縷混沌之氣依舊如同稚嫩的幼獸,遠未成長到能夠嘯傲寰宇的地步,更別提與記憶中葉塵那浩瀚如星海般的混沌本源相比。
“路漫漫其修遠兮……”她輕輕一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混沌令上。
令牌古樸無華,觸手溫潤,除了那奇特的材質和與混沌之力的微弱共鳴外,看不出任何神異之處。她嘗試將一絲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氣,小心翼翼地渡入令牌之中。
嗡——!
就在混沌之氣接觸令牌的剎那,整個靜室彷彿輕微震動了一下。並非物理上的震動,而是空間與法則層面的漣漪。混沌令驟然亮起濛濛的清光,那清光並不刺眼,卻彷彿能照透靈魂,蘇婉清只覺得識海“轟”的一聲,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她不再是身處靜室,而是懸浮於一片無垠的混沌虛空之中。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只有無盡的、翻滾湧動的混沌氣流。這些氣流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色澤,其中卻又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所有色彩,生與滅,創造與終結,盡在其中演繹。
宏大、古老、蒼茫、原始的氣息撲面而來,壓迫得蘇婉清的神識幾乎要潰散。她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隨時可能被這無盡的混沌同化、湮滅。
就在這時,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那混沌虛空的深處緩緩凝聚。
那身影並非實體,更像是一段烙印,一段留存於混沌令中的古老印記。他看不清面容,身形也縹緲不定,但其周身流轉的道韻,卻與葉塵的混沌氣息同源,甚至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接近本源。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婉清。
下一刻,蘇婉清感覺到自己渡入令牌的那一絲混沌之氣,被無形地引動,開始按照一種玄奧至極的軌跡自行運轉。這軌跡複雜無比,遠遠超出了她對功法執行的認知,彷彿是在描繪大道的紋路,勾勒宇宙的雛形。
與此同時,一段晦澀難明、卻又直抵大道根源的資訊洪流,伴隨著那運轉軌跡,強行湧入她的識海!
“混沌初開,陰陽未判,一氣含靈……道自虛無生一氣,便從一氣產陰陽……陰陽再合成三體,三體重生萬物張……”
這不是具體的功法口訣,而是一種“道理”,一種關於混沌如何衍生、如何運轉、如何包容、如何化生萬物的根本法則!
資訊量龐大到難以想象,以蘇婉清如今的神魂強度,也感覺頭痛欲裂,識海彷彿要被撐爆。她咬緊牙關,全力運轉《太清冰心訣》,保持靈臺最後一絲清明,拼命地去理解、去記憶那浩瀚如煙海的大道真意。
她看到混沌如雞子,清濁未分;看到一點靈光炸現,劃分陰陽;看到陰陽交泰,演化地火水風;看到萬物從混沌中誕生,最終又迴歸於混沌……
這是一個迴圈,一個宇宙生滅的基本規律。
而她體內的那一縷混沌之氣,在這大道真意的引導下,開始發生細微而本質的變化。它不再僅僅是 passively 地提升她的本源,而是開始主動地、緩慢地吞吐著靜室內匯聚的濃郁靈氣,甚至隱隱勾動冥冥中更深層次的世界本源之力,將其轉化為更加精純、更加貼近本源狀態的混沌能量,雖然微乎其微,卻是一個從零到一的質變!
她明白了,這混沌令並非什麼強大的攻擊或防禦法寶,它是一件傳承之寶,一位古老的、可能同樣與混沌有緣的先賢,將自己對混沌大道的理解和感悟,烙印其中,留待有緣!
時間在深度感悟中飛速流逝。
靜室外,夜幕降臨,星輝灑落。混沌峰在陣法籠罩下,靜謐而祥和。
峰頂大殿,凌清雪與墟老者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目光穿透殿宇,落向蘇婉清閉關的靜室方向。
“好強烈的道韻波動……雖然微弱,但本質極高。”凌清雪冰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墟老者撫須點頭,渾濁的眼中難得露出讚許:“混沌令果然與她有緣。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引動其中烙印,此女悟性、心性,皆是上上之選。葉小子選的人,沒錯。”
“只是,動靜雖能瞞過宗門內大多數弟子長老,卻未必能瞞過那些一直窺伺的眼睛。”凌清雪語氣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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