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那一聲“全給我請來”的吼聲,配合著嬰兒洪亮不歇的“背景音”,彷彿給整個“悅來居”乃至小半個鎮子都上了發條。
掌櫃的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和這等豪客?眼瞅著那黃澄澄的金子像石頭一樣往外扔,登時打了雞血,發動了全家老小乃至所有夥計,開始全鎮範圍內“掃蕩”哺乳期婦女。
宣傳口號極具誘惑:“悅來居天字號房貴客,重金誠聘乳母,管頓飽,酬勞豐厚,現結!”
接下來三天,“悅來居”經歷了自開業以來最奇特的“客流高峰”。
每日從早到晚,客棧後院側門(為免驚擾其他客人)絡繹不絕,堪稱“波濤洶湧”。
鎮上的、附近村落的,但凡自覺奶水充沛、身體硬朗的婦人,都被這“重金”吸引而來。
有的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有的則是聽了之前“被吸乾”的誇張傳言,偏不信邪,想來挑戰一下這“小饕餮”。
場面一度十分壯觀。
江野在二樓自己房間的窗戶邊,支著下巴,臉色隨著每一位奶孃進去時的“飽滿”和出來時的“平坦”而陰晴不定,最後定格在一種持續性的、肉痛到麻木的陰沉。
“又一個……”他看著一位進去時風韻猶存、出來時彷彿瘦了十斤、腳步虛浮、但攥著銀錢袋子的手異常有力的婦人匆匆離開,嘴角抽了抽,“這是第幾個了?二十七?二十八?好傢伙,這小王八蛋是以一己之力,拉動了本鎮產後恢復和催乳湯藥的市場GDP啊!”
他掰著手指頭算,雖然用的多是銀兩,但金子也撒出去不少。
對於一個骨子裡刻著“勤儉持家”、“金子就是安全感”的前世國人靈魂來說,每一塊離他而去的黃金,都像是在他心尖上輕輕割了一刀。
“七百兩……足足七百多兩雪花銀,還有近百兩金子!”江野捂著胸口,感覺呼吸都帶著金屬流失的痛楚,“雖然小爺我現在用不上這些阿堵物,但……但那金光閃閃的樣子它不美嗎?攥在手裡不踏實嗎?這敗家玩意兒!”
他惡狠狠地瞪向隔壁房間,雖然隔著牆,但那眼神彷彿能穿透木板,釘在某個呼呼大睡的小肉團身上。
“等著,小子,”江野磨著後槽牙,“等你會跑了,會說話了,第一件事就是讓你認字——欠條怎麼寫!利息怎麼算!百倍償還那是起步價!還得算上精神損失費、誤工費……”
他正沉浸在如何把這小子培養成“還款機器”的“美好”藍圖裡,樓下突然傳來一陣不大一樣的騷動。
只見一位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眉眼爽利、體格……格外健碩豐腴的婦人,從側門走了出來。
她臉上沒有之前那些姐妹們的虛弱、驚訝或肉痛,反而紅光滿面,眉開眼笑,甚至意猶未盡似的拍了拍自己依舊鼓鼓囊囊、堪稱“巍峨”的胸脯。
最關鍵的是,那裡並沒有像之前二十七、八位前輩那樣“一馬平川”!
排隊還沒輪到的,以及一些拿了基礎酬勞還沒走、想看看有沒有奇蹟的奶孃們,頓時炸開了鍋。
“哎呦!張家的!你……你沒被吸乾?”
“看看!還鼓著呢!真神了!”
“了不得啊翠花,你這‘糧倉’夠深啊!”
“十倍酬勞!那可是十倍的酬勞啊!”
被稱為翠花的健碩婦人,昂首挺胸,接過掌櫃親自遞過來的、比其他奶孃豐厚十倍不止的錢袋,掂了掂,笑容越發燦爛,還特意朝排隊的人群揚了揚:
“承讓承讓!主要是俺家那倆小子也忒能吃,練出來了!這小少爺雖然胃口大,但比俺家那倆猴崽子還差點勁道!”
語氣裡滿是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