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荻面色陰沉,周身妖氣不受控制地翻湧,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火。
它踏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妖族前線大本營,腦海中反覆迴盪著柳卿那張利嘴吐出的話語,字字誅心,句句刻骨。
“粗鄙!無恥!這樣的人族潑婦,如何能修到大乘之境?天道何其不公!”它胸腔堵著一口鬱氣,幾乎要嘔出血來。
那柳卿罵戰之犀利,簡直超越了術法神通,直擊心靈,讓它這個自詡沉穩的樹妖都道心不穩。
它步入那座臨時開闢的大殿。
殿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簇幽綠的妖火在牆壁上跳躍,映照出端坐於其中的一道道強大身影。
妖族剩餘的大乘期妖修,此刻竟已齊聚於此,分列兩旁,沉默無聲。
整個大殿靜謐得有些詭異,落針可聞,只有木荻自己的腳步聲和那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聲在迴盪。
它被柳卿氣昏了頭,竟未察覺這異常的氛圍。
翅大鵬高踞於白骨王座之上,它雙眸半開半闔,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俯瞰著下方的木荻。
“尊主,”木荻壓下心頭火氣,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未消的憤懣,“人族……欺人太甚!那青雲派的柳卿,牙尖嘴利,胡攪蠻纏,毫無大修風範!和談……已然無望!她要求我族無條件退出西洲,並十倍賠償人族損失,否則便要……”
它頓了頓,艱難道:“否則便要踏平妖皇殿。”
它將談判桌上柳卿如何斥責妖族“癩皮狗”、“想屁吃”,如何寸步不讓,最終導致談判破裂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詳述出來。
每說一句,它心中的屈辱便加深一分。
彙報完畢,大殿內依舊是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裡脾氣暴躁、動輒嘶吼的大妖們,此刻卻如同泥塑木雕,沒有任何反應。
這反常的寂靜,終於讓木荻感到一絲寒意順著脊柱爬升。
許久,王座上的金翅大鵬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緩,不帶絲毫波瀾:“木荻,依你之見,後續該當如何?”
木荻抬起頭,暫時壓下心中的那絲異樣,臉上滿是慚愧與無奈:“尊主,屬下……屬下愚鈍。戰,我軍損失過大;和,人族態度堅決,寸土不讓。屬下……屬實沒有良策了。或許……或許我們真的只能暫時退出西洲,從長計議?”
它聲音越說越低,連它自己都不信這個方案能被接受。
金翅大鵬金色的瞳孔微微轉動,鎖定在木荻身上,那目光彷彿能穿透靈魂。
它緩緩道:“本尊,倒有一個辦法。”
木荻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問道:“請尊主明示!無論何種代價,屬下願往!”
“哦?任何代價?”
“是!為了妖族未來,屬下萬死不辭!”木荻斬釘截鐵。
“很好。”金翅大鵬的聲音依舊平穩,“這個辦法,確實需要付出一些代價。而這個代價,就是你的性命。”
“什……什麼?”木荻愕然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它的性命,與破局有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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