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了!要來了!”有人激動地低喊。
“狼神回應了!”
咔嚓——!
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天幕,緊隨其後的炸雷震得人耳膜發疼。
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噼裡啪啦地砸落下來,起初稀疏,轉眼便連成狂暴的雨幕,傾盆而下!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狼神降下甘霖了!”
“部落有救了!有救了!”
整個黑巖部落瞬間沸騰了!
人們不顧暴雨,衝入空地,仰起頭,張開雙臂,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身體,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歡呼聲、哭泣聲、吶喊聲響成一片,幾乎蓋過了隆隆雷聲。
數月乾旱帶來的焦灼與絕望,在這一刻被狂喜沖刷殆盡。
長老站在祭壇上,任由暴雨打溼他花白的鬚髮,他閉著眼,臉上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虛脫,以及深深的敬畏。
狂歡的洪流中,只有少數幾人還保持著異樣的安靜。
虎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鬆了口氣,但看向祭壇上依舊被兩名勇士看守著的夜一時,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低低的嘆息,轉頭拍了拍身邊一個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年輕戰士:“行了!留點力氣!雨看來不小,回去檢查各家屋頂和儲水!”
“是,虎毛頭領!”
而靠在木樁上的晝,不知何時吐掉了嘴裡的草莖。
暴雨瞬間將他淋得溼透,頭髮緊貼額角,他卻沒像其他人那樣歡呼。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牢牢鎖定在祭壇中央。
夜就靜靜站在那裡,同樣渾身溼透,黑髮貼在臉頰,顯得有幾分狼狽。
但她站得筆直,如同暴風雨中一根寧折不彎的青竹。
兩名勇士似乎也稍稍放鬆了警惕,回頭看向下方狂歡的族人,臉上露出笑容。
就在這一片震耳欲聾的歡騰與雨聲中,晝清晰地看到,夜一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沒有看向歡呼的人群,沒有看向天空的暴雨,甚至沒有看向身邊鬆懈的守衛。
她的視線,越過了祭壇,越過了部落簡陋的柵欄,投向了遠方被雨幕籠罩的、連綿起伏的黑色群山。
暴雨沖刷著她的臉龐,她的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鐵,在晦暗的天色下,亮得驚人。
那裡面沒有絲毫認命或絕望,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一種破釜沉舟的堅毅,彷彿在這一刻,她心中某個關乎生死、關乎前路的重大決定,終於徹底落定。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然後,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那片寒潭般的眼底,只剩下風暴過後的絕對平靜,以及深藏於平靜之下、蓄勢待發的銳利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