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碎金一樣灑在他臉上,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來求學的,倒像是來養老的。
然後他的耳朵被人揪住了。
江野睜眼的時候眼前是一張放大的、面無表情的、精緻得不像凡人的臉——沈清辭。
“沈老師?”他揉了揉被揪紅的耳朵,“你怎麼來了?”
“你在幹什麼?”
“我在……等院長?”江野說得自己都有點心虛。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你等了多久了?”
“也就……半個月吧。”
“半個月。”沈清辭重複了一遍,“院長很忙,整個不虛學院都知道院長很忙。他可能在東殿,可能在北山,可能在浮空島,可能在陽明天,可能在任何一個地方。你坐在這兒等,跟守株待兔有什麼區別?”
江野張了張嘴,想說“那我該去哪兒等”,但看見沈清辭的眼神,他把話嚥了回去。
沈清辭彎下腰,把地上的話本子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看了一眼封面——《霸道師兄愛上我》第五冊。
“……你這看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沈清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絨絨推薦的!”江野果斷甩鍋。
“你放——”絨絨炸毛了,“明明是你自己從坊市淘回來的!你還說這本比前四本都好看!”
沈清辭把話本子收進袖子裡:“沒收。”
“別啊沈老師我還沒看完呢!那男主剛跟女主表白——”
“明天之前把躺椅茶几遮陽傘都收走。”沈清辭不為所動,“然後去演武場報到。再讓我看見你在這兒荒廢時間,你就去後山劈石頭劈滿三個月。”
江野蔫了:“哦。”
絨絨從他肩膀上跳下來,仰頭看著他:“我說什麼來著?守株待兔不行吧。”
“……你馬後炮倒是挺厲害。”江野把蒲團收起來夾在腋下,“那你說怎麼辦?”
“不是還有一條路嗎?”
“墨瀚?”
“嗯哼。”
江野想了想:“也行,雖然我跟他不熟,但好歹是他推薦我進來的,總不至於把我轟出去吧。”
半個月後,江野到了玄微殿,沒辦法,不是仙人的他又坐不起“高鐵”,只能坐“公交”。
可惜墨瀚閉關了,據說要十年左右……
絨絨從他衣領裡鑽出來,趴在他膝蓋上:“完蛋了?”
“完蛋了。”江野悶聲說,“他閉關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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