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馳面色微變,轉瞬又恢復如常。心中暗忖道“只來一人倒還好,只要自己應對得當、先發制人,或許能瞞過其他人。”
即便如此,他仍想再跑遠些,至少要超出煉氣後期修士的神識探查範圍才穩妥。
他卻不知,方才那一閃而逝的微妙神情,已被譽癸的神識捕捉得一清二楚。
只見譽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輕聲吐出兩個字:“有意思。”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這竟是他此行第一次開口。
譽徵等人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只當他是覺得尚馳此刻要去“出恭”的舉動有些古怪,並未深想。
要知道,修士服用辟穀丹後本就無“人之三急”,即便偶爾貪嘴吃些靈食,也能以法力調和體內迴圈,斷不會有出恭之說。
不過尚馳的特殊在清溪城不算秘密,眾人倒也沒太過在意。只是為了穩妥,譽徵才讓譽新跟上去。
在他們看來,尚馳絕無可能逃過譽新的監視。單論修為,譽新已是煉氣九層大圓滿,尚馳不過煉氣八層;
再論修煉年月與鬥法經驗,久經歷練的譽新更是遠非初出茅廬的尚馳可比。
這般差距下,任誰都覺得,尚馳斷無脫身的可能。
於是眾人再次交換了一下“計劃照舊”的眼神,然後紛紛盤腿打坐恢復了起來,只是大家明面上是在打坐,實際上神識一直都在尚馳身上。
先前趕路時,尚馳的速度始終不緊不慢,可此刻卻如離弦之箭般飛掠而出。
若非顧忌著被遠處的人察覺異樣,他簡直想立刻施展出“靈波微步”來提速。
即便如此,他身後的譽新仍是越追越近,對方修為畢竟高出一籌,飛行速度本就壓過他一頭。
尚馳的神識死死鎖在譽新身上,眼看著兩人間的距離一點點縮短,他只能咬牙將靈力催得更急,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些,再快些,一定要衝出他們的神識籠罩範圍。
這短短兩三里的路程,在此刻的他看來卻漫長得如同隔了萬水千山,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終於,當他感知到身後那道緊追不捨的神識驟然減弱時,知道自己已跑出了普通煉氣後期修士的神識探查範圍。
他瞥了眼身後,譽新離自己還有段距離,略一思索,並未立刻動手,此處離營地終究太近,難保不會有變數,還是再往前飛一段更穩妥。
可他這一加速遠離,立刻牽動了營地那邊的神經。
最先有所察覺的是譽烔,他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抬眼望向尚馳離去的方向;
緊隨其後,譽徵也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顯然已意識到不對勁。
譽昇雖因精研陣法,神識本就比同階修士更強些,察覺稍遲,但也很快變了臉色,指尖已悄然搭上腰間的法器。
唯有尚姚,還全然矇在鼓裡。自出發至今,他只在起初因好奇探過幾次神識,後來發現頻繁動用神識會讓腦袋暈沉發脹,便索性收了探查的念頭,此刻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中的法器,渾然不知一場風暴已在醞釀。
而譽癸,是最後一個有動靜的。他比譽昇察覺得更晚,卻始終穩如磐石,直到這時才緩緩睜開眼,原本搭在法器上的手不知何時已握得死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面無表情地望向尚馳與譽新遠去的方向,眸色深沉,沒人能猜透這位萬枯峰弟子此刻心中翻湧著怎樣的盤算。
另一邊,譽新追到離尚馳不足三丈處,沉聲喝道:“別跑了!就在這裡解決吧!”
尚馳卻像沒聽見一般,非但沒停,反倒將靈力催至極限,速度又快了幾分。幾次喝止無果,譽新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對方哪是要“出恭”方便,分明是慌不擇路的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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