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怪就怪在這兒:除了張生安,其他所有人,連村長蘭醒和在內,看他們二人雖恭謹有加,卻無半分恨意或嫌惡,反倒透著股熱切與討好。
這說明,張生安經歷過的事,定然與眾不同,獨一無二。
聽著何奇修條理分明地分析,蘇荃略感意外,側目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倒是有幾分機靈。”
“你要是當年沒跟著祁守正混日子,而是拜進哪座仙門,內門弟子的位置怕是穩拿,搞不好還能走上丹道。”
何奇修雖不懂“丹道”究竟為何物,仍連忙拱手作禮,連聲稱謝。
不多時,張生安已備好飯菜,也像村長那樣,小心翼翼來問蘇荃二人要不要用些。見兩人婉拒,才敢端著碗回屋。
他自己沒動筷,先挑出幾塊好肉,送到母親房中。
飯只一小碗,菜寥寥幾根,肉更是屈指可數。
老人很快吃完,眼看兒子要走,突然伸手拽住他袖子:“生安……再給娘添點吧,我沒吃飽,還餓……”
張生安望著老母,神色複雜,最終還是掰開她的手:“娘……夠了,你該飽了!”
門外,何奇修聽得真切,眉頭緊鎖,臉上浮起不悅。
但他自小聰慧,早察覺這村子處處透著詭異,略一猶豫,便裝作未聞,沉默退開。
“兩位道長!”
張生安走出門,迎上蘇荃二人的目光,勉強擠出一絲苦笑:“還有什麼吩咐?”
“你在怕什麼?”蘇荃忽然開口。
“啊?”
沒想到這蠟黃臉的中年道士竟如此直白,張生安怔住片刻,慌忙乾笑:“我……我怎麼會怕?道長駕臨,是我們全村的福氣,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蘇荃死死盯著他,直到張生安彎腰弓背,額角滲出冷汗,才淡淡道:“哦?那或許是貧道看走了眼。”
見對方不再追問,張生安如釋重負,卻又不知如何收場,只能尷尬立在原地。
可眼中那抹期待卻藏不住——只盼這兩位不速之客趕緊離開。
彷彿老天應願,那一大一小兩位道長果然起身,似要離去。
誰知那中年道士剛走幾步,忽又折返,靠近他耳邊低語:“貧道算不上善類,但還有點孝心。”
“若你有難,我不插手;可若你母親遭劫,說出來,我或許能救一二。”
何奇修在一旁看得清楚:就在蘇荃話音落下的瞬間,張生安眸中驟然燃起希望之火,嘴唇微動,似要開口。
可終究,遲疑良久,那光芒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恐懼與戒備。
他扯出個笑:“道長說笑了。”
“我和娘日子是苦了些,但我會打獵,山上野菜也多,湊合著過,哪有什麼災禍。”
“不過……還是多謝道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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