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換衣服！”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轉身就跑，跑到浴室門口時腳下一絆，差點摔了個跟頭，扶住門框才穩住。她閃身進去，“砰”的一聲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雙手捂著發燙的臉，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跳快得不像話。
不是因為突破。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他說她比他預想的快。他一直在等著她突破。他一直都知道她有多努力。
她抬起頭，望著浴室天花板那盞昏黃的燈，傻笑了好一會兒。
浴室外面，趙大雷站在老槐樹下，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他的耳朵尖還殘留著一抹沒來得及褪去的淡紅。他把空茶杯放在石桌上，轉身走向診室，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蠱姐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後院門口，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金蠶蠱。她看了一眼趙大雷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浴室緊閉的門，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轉身走了。
………
訊息傳得比趙大雷預想的快。
蘇靜靜突破當天下午，雲恩娜就來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緊身運動背心，外面套了件薄紗開衫，下身一條黑色瑜伽褲，腳踩一雙白色運動鞋，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她的臉上沒有化妝，素面朝天，但那張臉本來就精緻得不像真人，不施粉黛反而多了幾分清冽的少年感。
她一進門就把手裡拎著的運動包往地上一擱，靠在櫃檯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蘇靜靜。
“聽說你突破到準宗師了？”
蘇靜靜正坐在診桌後面整理病歷，聞言抬起頭，挑了挑眉：“訊息挺靈通嘛。”
“古爺爺發朋友圈了。”
蘇靜靜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古爺爺有朋友圈？”
“大憨幫他註冊的。”雲恩娜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古鳴的朋友圈給她看。
古鳴的朋友圈只有一條內容，是一張蘇靜靜突破時盤腿坐在老槐樹下的背影照片，配文是：“老夫的徒弟，準宗師了。不服來戰。”下面大憨點了個贊，雅靈評論說“師父您什麼時候也突破一下”，古鳴回覆“小丫頭懂什麼”。
蘇靜靜看著那條朋友圈，嘴角抽搐了好幾下，最後把手機還給雲恩娜：“所以呢？你來幹嘛？”
“切磋。”雲恩娜直起身，把開衫脫了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那件緊身運動背心。背心很貼身，勾勒出她流暢的腰線和緊實的腹部，馬甲線的輪廓隱約可見。她活動了一下肩膀，脖子左右扭了扭，發出“咔咔”的輕響，“你突破了，我還是九階。我不服，打一場。”
蘇靜靜站起來，把病歷合上，看著雲恩娜。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行。後院。”
“走。”
兩人一前一後往後院走，步伐都快得像在競走。石頭蹲在門口擇藥，看到這一幕手一抖，一把枸杞又撒了，他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舉著兩手杵在那裡像個稻草人。周謙從診室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又把頭縮回去了。
後院，古鳴已經搬了把太師椅坐在廊下，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一把瓜子，磕得咔嚓咔嚓響。他的右臂還纏著紗布，但精神好得出奇，臉上帶著一種“有好戲看了”的興奮表情。大憨站在他身後，手裡舉著一面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小紅旗，旗子上寫著“加油”兩個字，是圓珠筆寫的，歪歪扭扭的。雅靈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淡淡的，但嘴角微微上揚。
蠱姐坐在後院角落的石凳上，手裡把玩著金蠶蠱。阿青站在她旁邊，懷裡抱著蠱盅，兩隻聖靈蠱從盅裡飛出來，在她頭頂緩緩盤旋，像是在為即將開始的比試做某種預熱。
趙大雷也來了。他靠在診室後門的門框上，雙臂抱胸，表情無奈但沒阻止，只是說了句：“點到為止，別傷著。”
蘇靜靜和雲恩娜在院子中央站定，相隔三丈。暮秋的風吹過後院，把老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幾片黃葉從枝頭飄落下來，打著旋兒從兩人之間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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