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雷環顧土城，天眼在不知不覺中又開啟了——自從拿到那本“天眼訣”後，他的天眼越來越“主動”，不需要刻意開啟，遇到需要探查的事物就會自動運轉。眉心處的灼熱感比平時更強，視野中的土城不再只是一片廢墟。
牆壁裡有夾層，地面下有空腔。
他的目光穿透腳下的夯土地面，看到下面幾米深的地方有一片不規則的黑暗。不是土壤的空隙，是一個人鑿出來的空間，四壁平整，有柱有梁，像一間地下室。
“這土城底下有東西。”趙大雷的聲音不大，但屋裡的人都聽到了。
古鳴走過來。“什麼東西？”
趙大雷用腳跺了跺地面。夯實的老土，硬得像石頭，但天眼告訴他，西北角那堆碎石的下面埋著一個入口。
沙暴颳了一整夜，土坯房外天地混沌。
風從牆縫裡灌進來嗚嗚響，像有千萬只野獸在外面嚎叫。蘇靜靜裹著趙大雷的外套靠在牆角睡著了，頭歪在蘇寧寧肩上。雲恩娜抱著相機包蜷成一團，帽子蓋在臉上。蠱姐靠著牆閉著眼，金蠶蠱趴在她手心裡一動不動。阿青抱著蠱盅縮在角落，聖靈蠱從盅蓋的縫隙裡透出微弱的熒光，像一盞小小的夜燈。
古鳴坐在門口守著，困得眼皮打架，但硬撐著沒閤眼。雅靈坐在他旁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低聲聊天。
趙大雷沒睡。他趁大家休息，一個人走到土城西北角。
碎石堆比白天看起來更大，像有人把半堵牆的碎塊都堆在了這裡。趙大雷蹲下搬開最上面一塊石頭，又搬開第二塊、第三塊。石頭又大又沉，有些要兩隻手才能抱起來，他搬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把碎石清理出一個圓形的區域。
入口是一塊石板。
石板不大，三尺見方，表面被風沙磨得光滑。邊緣嵌在夯土裡，幾乎沒有縫隙，天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石板下面的臺階。臺階向下延伸了約莫數米，通向那間他白天探查到的地下密室。
趙大雷雙手扣住石板的邊緣，深吸一口氣，運起雷氣訣。
“起。”
石板被他掀了起來，“砰”的一聲翻倒在一邊，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乾燥的、帶著陳舊氣息的風從洞裡湧出來，沒有腐臭味，只有歲月積攢的灰塵氣息。
古鳴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了，蹲在洞口旁邊，往下看了一眼。
“地下密室？”他壓低聲音，“這種土城在西北不少，大多是古代戍邊軍屯留下的。底下有密室，說明這地方當年不是普通民居，至少是個軍官的住所，或者是存放重要物資的倉庫。你怎麼發現的？”
趙大雷把一件外套遞給古鳴讓他罩在頭上當防塵罩。
“直覺。”
古鳴哼了一聲，把外套往頭上一罩，第一個下臺階了。
趙大雷跟在後面，天眼一直開啟——掃描臺階的每一級、洞壁的每一寸土坯、頭頂的每一根木樑。沒有任何機關，沒有任何陷阱。這間密室建成後就沒有被“保護”過，它只是被遺忘了，被風沙掩埋了幾百年，靜靜地等在這裡。
臺階向下延伸了大約三米，盡頭是一扇木門。木門已經朽了大半，只剩幾塊厚木板還掛在門框上，用手輕輕一推就倒了一片，灰塵揚起來嗆得古鳴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密室不大，約莫十來平米，四壁是夯土牆，地面鋪著青磚，大部分碎了，只有中間一小片還完整。密室的正中央，一個人盤膝而坐。
不對，是一具乾屍盤膝而坐。
他穿著一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長袍，頭髮還在但乾枯得像一把稻草，皮膚緊貼著骨骼，收縮成深褐色，像風乾的牛肉。雙手搭在膝頭，掌心朝天，脊背挺得筆直。即使只剩下一副皮包骨頭，也能看出他死前的姿態，從容、端正、像在打坐入定。
古鳴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見過很多死人，戰場上的、仇殺下的、病榻上老死的。但這樣坐著死的，他沒見過。乾屍身前的青磚地面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卷羊皮卷，一個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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