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把蠱盅放在桌上，盅蓋開啟一條縫，聖靈蠱的銀白色光芒從縫隙裡透出來。“蠱醫部需要獨立的空間。蠱蟲怕吵，病人的喊叫聲、家屬的哭鬧聲，都會影響蠱蟲的情緒。情緒不穩的蠱蟲治療效果會打折扣。”
趙大雷在檔案上又寫了一行備註。“後院東側那排平房騰出來，重新裝修，做蠱醫部的專用診室。隔音要做好，門要加厚，窗戶要雙層玻璃。”
阿青點頭。蠱盅的蓋子合上了。
蘇靜靜坐在趙大雷左邊，手裡拿著那份檔案，翻到自己負責的部分，財務。她的手指在那幾行字上慢慢劃過。“財務由你負責，集團的賬目統一由你管理。”她把這行字看了三遍，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趙神醫，你放心，集團的賬我一定管得好好的。小數點不會錯，零不會多寫。我保證。”她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像在發一個很重要的誓。
趙大雷點頭。蘇靜靜低下頭，嘴角翹得更高了。雲恩娜在旁邊看到她那個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什麼。
蘇寧寧翻到檔案最後一頁，行政管理。她的名字寫在那一欄最上面，下面列著她的職責範圍：公司註冊、人事管理、制度建設、後勤保障。她把這四項職責讀了一遍，每一項都在她的能力範圍內。她合上檔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她沒在意。
“公司註冊的手續我來辦。集團名稱已經核過了，‘趙氏集團’四個字可以用。經營範圍需要調整一下，現有的執照只覆蓋醫療服務，集團化運營後需要增加健康管理、藥品銷售、品牌管理、投資諮詢等類別。我明天去工商局辦理變更。”
趙大雷點頭。蘇寧寧從包裡拿出筆記本，把明天要做的事一條一條列下來。
古鳴坐在藤椅上一直沒說話，茶杯端在手裡半天沒喝。他等所有人都表完態了，清了清嗓子。“老夫不當什麼官，不摻和你們經營的事。但老夫可以當個榮譽顧問，給你們鎮鎮場子。京城那些地頭蛇，老夫還認識幾個。有人來找麻煩，老夫替你們擋著。”
趙大雷看著古鳴。“那就麻煩古爺爺了。”
古鳴哼了一聲，把茶杯裡的茶一口悶了。茶涼了，苦味重，他皺了皺眉。“麻煩什麼。老夫這條命都是你救的，替你鎮鎮場子算什麼。再說了，老夫閒著也是閒著，總得找點事做，不然骨頭都生鏽了。”
大憨在後面小馬紮上坐著，聽到古鳴說要鎮場子，憨憨地問了一句。“師父，我能當什麼？我力氣大，我能幫趙神醫搬東西。藥材到了我搬，藥櫃挪位置我搬，新買的裝置我搬。”
古鳴一巴掌拍在大憨後腦勺上。“你搬東西還用當官？你不當官也得搬。吃飯的時候沒見你少吃一碗，幹活的時候倒想起要當官了。”
大憨捂著頭委屈地縮了縮脖子。“我就是問問嘛。”
雅靈坐在大憨旁邊，手裡拿著銀針在指尖轉著。她沒說話，但趙大雷知道她不需要職位，她已經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醫館做事了。蠱醫部的診室需要她佈置，符術防護需要她設定，這些都是別人做不了的事。
蘇靜靜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看到最後一行字。“大家利益共享，風險共擔。”她把這行字讀了出來，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每一個人都聽到了。
雲恩娜放下茶杯。“利益共享，風險共擔。這八個字寫得好。”
蠱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莊的利潤怎麼分？我不管錢，但我要知道數。”
“財務公開，每月一次。”趙大雷看著蠱姐，“賬目蘇靜靜做，你隨時可以查。”
蠱姐點頭，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了。
蘇靜靜和雲恩娜難得在這件事上沒有拌嘴。蘇靜靜在本子上記賬，雲恩娜端著茶杯喝茶，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趙大雷，誰也沒看誰。
月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夜風吹過，幾片枯黃的葉子從枝頭脫落，在空氣中打著旋兒，落在檔案上、茶杯旁、蘇靜靜的頭髮上。蘇靜靜把那片葉子從頭髮上拿下來，放在桌邊，繼續記賬。
掛牌那天，陽光出奇的好。
趙氏醫館門口搭了一個簡易的舞臺，紅色的地毯從臺階一直鋪到街邊，兩側擺滿了花籃。花籃上的賀聯一條接一條，從醫館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轉彎處，紅綢飄飄，喜氣洋洋。鄭鴻遠的花籃最大，擺在最前面，賀聯上寫著“妙手仁心，澤被蒼生”。周明堂的花籃次之，賀聯寫的是“杏林春暖，橘井泉香”。王建國送的花籃上寫著“神醫濟世，德佑四方”。李正陽的花籃賀聯最樸實——“開業大吉，生意興隆”。
趙大雷站在集團招牌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裝。西裝是蘇寧寧選的，面料是義大利進口的羊毛混紡，剪裁合體，肩線剛好卡在肩峰上，褲腿的長度剛好蓋住鞋面。領帶是蘇靜靜挑的，暗紅色帶細密的斜紋，和西裝的深色配在一起很協調，不張揚。襯衫是雲恩娜建議的，淺藍色，比白色多一些溫和，比藍色多一些乾淨。蠱姐看了他一眼說“不錯”。
阿青沒說話，但她看了好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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