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暖黃燈光下,姚菁箐指尖摩挲著《娛樂週一見》銅版紙,每翻一頁都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鼻尖幾乎要貼到雜誌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忽然在某頁邊角定格,那裡有個極小的“火箭男孩周昊”字樣,配圖卻被娛樂新聞擠到夾縫裡,只露出半隻戴著銀戒的手。
“該死...”她咬著下唇嘟囔,指甲在紙頁上壓出月牙印。作為從選秀時期就入坑的死忠粉,她熟悉周昊左手無名指那道燙傷疤的形狀,此刻卻被娛記敷衍成“某神秘男星”。
牆上二十八張海報同時在暖光中沉默,C位那張籤售會照片裡,少年正對著鏡頭比心,腕間紅繩與她左手腕上的同款在陰影裡遙遙相望。
書桌突然發出“砰”的聲響,雜誌被重重摔在臺燈旁。姚菁箐抓起手機時螢幕亮起,鎖屏是周昊在巴黎演唱會的飯拍,他站在埃菲爾鐵塔光影裡,白襯衫被夜風掀起一角。
通訊錄裡“張墨辰”的名字跳動著,她劃開接聽鍵的瞬間,閨蜜的大嗓門幾乎要震碎耳膜:
“箐箐!快看《南方娛樂週刊》電子版!巴黎街頭拍到周昊和閆子涵了!”
瞳孔驟縮的瞬間,姚菁箐覺得有盆冰水從後頸澆下。她膝蓋抵著桌沿迅速點開連結,載入中的進度條像根慢慢收緊的繩子。
當模糊的偷拍圖跳出來時,她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畫面裡穿駝色風衣的男生側身替女生擋鏡頭,雖然只露出半張臉,但耳後那顆痣的位置,和她整理了三個月的《周昊私服細節手冊》裡標註的分毫不差。
“不可能...”她的聲音發顫,指尖在螢幕上劃出幾道殘影,“這絕對是錯位!上次他和林菲兒的緋聞不也是擺拍嗎?”
電話那頭傳來張墨辰的嘆息,混著鍵盤敲擊聲:“後援會已經炸了,不過有前線說他們身邊跟著場記板...等等,有人發了眾籌連結!去巴黎劇組抗議的包車費還差兩萬!”
塑膠筆桿在掌心被捏得變形,姚菁箐盯著聊天框裡跳動的“520元助力”字樣,毫不猶豫的開啟微信零錢支付,剛輸完密碼,臥室門“吱呀”被推開。
“又在看這些亂七八糟的?”
“沒有,我…我在幫同學複習試題。”姚菁箐膽怯的低著頭,生怕現場氣氛再度惡化。
然而此時,李冉的聲音像塊冰磚砸進來。姚菁箐猛地轉身,看見母親站在門框裡,手裡還提著剛買的菜,塑膠袋上的水珠正沿著指尖滴在地板上。
母女倆視線撞上的瞬間,姚菁箐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後藏,卻聽見“刺啦”一聲,李冉已經抓起桌上的雜誌,封面周昊的笑臉在撕裂聲中碎成兩半。
“第19名的成績,還有臉說幫同學複習?”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碎紙片紛紛揚揚落在姚菁箐腳邊,有片恰好貼在她腳踝的周昊紋身貼紙旁,“上次月考數學不及格,是不是又把補習費拿去買周邊了?”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姚菁箐盯著母親手裡的手機,支付成功的彈窗還沒來得及關掉。當李冉的目光掃過“周昊應援會專用賬戶”時,她看見母親的瞳孔突然收縮,像被點燃的火藥桶般衝過來。
“你瘋了?給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打錢?”手機在爭執中飛出去砸中衣櫃,螢幕裂成蜘蛛網狀。
姚菁箐看著碎裂的鎖屏畫面,周昊的笑容被裂紋切割得支離破碎,忽然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的嘶吼:“他不是素不相識!他說過會永遠對粉絲好!”
吊燈在爭吵中搖晃,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李冉的手懸在半空,最終重重落在女兒肩上:“好,你要追星是吧?”她扯過衣櫃裡的羽絨服丟在地上,“現在就去巴黎找你的寶貝哥哥,別待在這個家浪費我的心血!”
傍晚的冷風灌進睡衣,姚菁箐赤腳踩在小區石板路上,身後陽臺傳來母親的怒吼:“有種就別回來!”
她攥著破碎的手機,看著螢幕裡周昊的殘影,忽然發現腕間紅繩不知何時斷開,線頭在夜風裡輕輕顫動,像她此刻搖搖欲墜的心臟。遠處便利店的燈光忽明忽暗,她裹緊單薄的衣服,眼淚終於大顆大顆落下來。
這一晚,她弄丟了手機裡的星星,也弄丟了母親眼裡的光,任憑刺骨的涼意穿透了她嬌弱的身軀。
腳底撕裂的疼痛侵蝕著她混亂炸裂的大腦。“我不就喜歡個明星嘛,又不是早戀,憑什麼這樣對我?難道我連一點喜歡的東西都不可以有嗎?”姚菁箐神情恍惚地往前走著,整個人透著股頹廢勁兒。
剛結束訓練的陳一鳴恰好路過,看到她眼神空洞、精神萎靡的模樣,心頭猛地一緊。這哪是他認識的那個活力十足的姑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陳一鳴快步擋住姚菁箐,低頭看向她時,目光無意間落到她潔白的美足上,腳底正滲著鮮紅的血。他來不及多想,也不管對方是否同意,雙手直接將瘦弱的姚菁箐抱了起來。
此時,姚菁箐才驚覺自己正依偎在一個人的懷裡,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對方。陳一鳴焦急的神情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忙不迭地掙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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