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叔,這段時間真的辛苦你。沒有你日復一日幫我調理受傷的腳踝,幫全隊緩解大大小小的勞損,我根本撐不到加時最後這一記絕殺。”
章程笑著拍他後背,一旁的陳敏再也繃不住,淚水順著臉頰不停滾落,抬手捂住嘴壓抑哽咽。
於瀾連忙側身扶住母親胳膊,放軟聲音安撫:“媽,怎麼哭了?我們贏了,該高興才對。”
陳敏抬手擦去眼淚,目光落在他背後的23號球衣上,聲音哽咽顫抖:“我全程盯著你在球場上的每一分鐘,看著你拖著傷打球的樣子,那一刻我一下子想起你父親。
當年他代表遼寧隊奪冠,也是滿身傷痕,咬著牙硬扛下整場硬仗。”
這句話狠狠撞在於瀾心上。於正東蒙冤入獄、沒能等到沉冤昭雪便離世的事情瞬間湧入腦海,胸腔猛地燃起一股無處宣洩的怒火,眼底瞬間泛起赤紅。
可環顧四周滿是歡慶的隊友、落淚的母親,今天是全隊奪冠的好日子,他不能讓負面情緒毀掉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
於瀾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強行壓下翻湧的酸澀與憤懣,抬手輕輕拭去母親臉上殘留的淚痕。
這時褲袋裡的手機持續震動,是勞拉打來的影片電話。於瀾走到稍安靜的牆角接通,螢幕裡女孩滿眼藏不住的欣喜,激動地不停誇讚他完成絕殺有多震撼。
於瀾側身抱穩兩座獎盃,眼神無比堅定地看向鏡頭,一字一句認真開口:“勞拉,選秀我打算去湖人。我會在NBA打出足夠亮眼的成績,拿出實打實的實力,證明給你父親看,我配得上站在你身邊。”
勞拉眼眶發亮,連連點頭,語氣滿是期待:“我一定會盡力說服我父親,等你回學校,我一直在校園等你。”
“好,等我返校第一件事就去找你。”
話音未落,聽筒另一側忽然傳來林慧慧清亮又帶著幾分埋怨的嗓音:“喂喂!我一整個賽季熬夜幫你整理對手球探報告、剪輯防守錄影,你奪冠半句感謝都沒有?說好的,回來必須請我吃大餐!”
於瀾忍不住低笑出聲:“放心,肯定安排,到時候你和勞拉一起來。”
林慧慧刻意清了清嗓子,故作別扭推脫:“那我不去,你們倆約會,我才不當電燈泡。”
“沒關係,我們兩個都不會介意,人多一起熱鬧些。”簡單閒聊兩句後,於瀾結束通話電話,轉身歸隊。
球館外整條通道人山人海,聞訊趕來的球迷堵得水洩不通,無數燈牌、海報高高舉起,上面印著大大的數字23,此起彼伏呼喊著他的名字。
安保人員手拉手勉強隔開一條狹窄通路,簽字筆、紀念球衣、籃球源源不斷遞到面前。
於瀾一手抱著兩座獎盃,一手不停為球迷簽名,時不時停下配合合影,一路緩步挪動,費了許久才登上球隊大巴。
他沒有走向前排教練與管理層的座位,徑直走到大巴最後一排靠窗角落,將總冠軍盃、P杯並排放在旁邊空位,後背重重靠上車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低聲喃喃自語:“可算鬆口氣了。”
鮑勃拎著兩瓶冰鎮運動飲料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身側,手臂大大咧咧摟住他脖頸,咧嘴打趣:“嘿,夥計,當年美高聯賽我都沒見過你這麼瘋。我剛才還吉姆開玩笑說,要是我倆能衝進NBA,只要跟你同隊,輕輕鬆鬆就能混上總冠軍戒指。”
於瀾側過頭看著他,疲憊的臉上扯出一抹鬆弛笑意,故意調侃回去:“那你倆乖乖坐板凳就行,全程不用上場,光跟著混就可以了。”
前排的吉姆聽見對話,立刻擠到兩人中間,一手搭著一人肩膀哈哈大笑:“我無所謂,我就老老實實看飲水機,能拿到冠軍戒指就知足!”
狹小的後排座椅上,三個並肩奮戰一整個賽季的少年互相推搡打鬧,爽朗笑聲填滿整節車廂。
窗外沿街路燈不斷向後倒退,路邊滯留的球迷依舊舉著燈牌不停揮手,滿載全國冠軍的大巴,載著一整車滾燙滾燙的喜悅,平穩駛離球館,朝著下榻酒店緩緩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