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342章 雪峰上的守山人(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三人沿著雪地上的腳印艱難前行。程三喜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耳朵,神情困惑。“我的疤痕消失了,但那種被召喚的感覺更強烈了。” 關舒嫻握緊戰術刀,警惕地環顧四周。“王瞎子引我們來這裡,肯定有原因。” 赫東按住胸口,青銅鼓引起的悸動仍未平息。“我還能感覺到那面鼓,它好像在呼喚我。” 他們登上雪峰,看見王瞎子跪坐在雪地中央,披著破舊的山羊皮襖。他枯瘦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一個生鏽的鐵盆,發出沉悶的聲響。七個銅鈴懸浮在他周圍,鈴音穿透呼嘯的風雪,形成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王瞎子突然睜開雙眼,凹陷的眼窩裡流轉著詭異的青光。“七星陣已破,但邪神爪牙已滲入守山人血脈。” 程三喜猛地捂住右耳,雖然那裡已經沒有任何傷口,卻傳來灼熱的刺痛。“我的耳朵……” 雪地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符文,與伊藤健那本《黑水手札》中的圖案一模一樣。 赫東鎖骨處的北斗紋路突然發出藍色光芒,與空中的銅鈴產生共鳴。銅鈴震動得更加劇烈,鈴音變得尖銳。 關舒嫻迅速擋在赫東身前。“這是什麼情況?” 王瞎子緩緩起身,鐵盆落在雪地上。“守山人的血脈被汙染了。邪神在七十年前就埋下了種子,如今終於發芽。” 赫東推開關舒嫻,直面王瞎子。“你說清楚,什麼種子?” “破四舊時期,我們被迫燒燬聖物,背叛信仰。”王瞎子的聲音沙啞,“那時邪神就趁機侵入,在守山人血脈中留下印記。如今印記甦醒,你們三人中必有一人已被邪神侵蝕。” 程三喜盯著雪地上的血色符文,臉色慘白。“這些符文……我好像能看懂。” 關舒嫻立刻轉身面對程三喜,戰術刀微微抬起。“你能看懂?” “不是用眼睛,是用這裡。”程三喜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它們直接出現在我腦子裡。” 赫東鎖骨處的藍光更加明亮,與銅鈴的共鳴幾乎形成實質的光束。“王瞎子,你引我們來這裡,不只是為了告訴我們這個壞訊息吧?” 王瞎子眼窩中的青光掃過程三喜。“守山人秘術能辨別真偽,但需要自願接受檢驗。” 程三喜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步。“檢驗我。我必須知道真相。” 關舒嫻按住他的肩膀。“太危險了。” “如果我真的被邪神侵蝕,留在你們身邊更危險。”程三喜掙脫她的手,走向王瞎子。“我該怎麼做?” 王瞎子取下一個銅鈴,遞給程三喜。“握住它,誠心祈禱。” 程三喜接過銅鈴的瞬間,鈴鐺突然變得滾燙。他咬緊牙關沒有鬆手,鮮血從指縫中滲出,滴在雪地上。 赫東的北斗紋路傳來劇痛,他單膝跪地,藍光忽明忽暗。“不對勁……” 銅鈴在程三喜手中變成暗紅色,鈴音變得扭曲刺耳。王瞎子眼窩中的青光劇烈波動。“放開銅鈴!你不是被侵蝕,你就是邪神爪牙本身!” 關舒嫻立刻舉刀指向程三喜。“你到底是什麼人?” 程三喜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雪地上的血色符文突然活了過來,像蛇一樣纏上程三喜的雙腿。他手中的銅鈴徹底變成黑色,鈴音中夾雜著非人的哀嚎。 赫東強忍劇痛站起來。“程三喜,放開那個鈴鐺!” “我放不開……”程三喜的聲音開始變化,帶著多重回音,“它已經成為我的一部分。” 王瞎子快速敲擊其餘六個銅鈴,鈴音重新變得清亮,與黑色的鈴鐺對抗。“七十年前,邪神附在一個守山人身上,那人的血脈延續至今。程三喜,你的父親不是被狐仙附體,他就是邪神容器!” 程三喜發出淒厲的慘叫,黑色從銅鈴蔓延到他的手臂。“不可能……我父親是受害者……” 關舒嫻試圖靠近,卻被無形的力量彈開。“程三喜,戰鬥!不要被它控制!” 赫東鎖骨處的藍光突然穩定下來,他感受到青銅鼓在遠方呼應。“王瞎子,銅鈴與我的北斗紋路共鳴,這是不是意味著我能做些什麼?” 王瞎子繼續敲擊銅鈴,額頭上滲出汗水。“你的血脈是純粹的薩滿傳承,可以淨化邪神汙染。但程三喜已經與邪神共生二十多年,淨化過程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程三喜的身體開始扭曲,黑色紋路覆蓋了他的皮膚。“殺了我……趁我還能保持清醒……” 關舒嫻重新站起,戰術刀泛起微光。“還有別的辦法嗎?” 王瞎子眼窩中的青光聚焦在赫東身上。“用你的血脈力量,結合銅鈴的淨化之力,或許能分離邪神而不傷及宿主。但你需要進入他的意識,風險極大。” 赫東毫不猶豫地走向程三喜。“該怎麼做?” “握住另一個銅鈴,將你的意識與他的連線。”王瞎子遞來一個發著藍光的銅鈴,“我會用其餘五個銅鈴維持結界,防止邪神逃脫。” 關舒嫻守在赫東身邊。“我保護你們的身體。” 赫東接過銅鈴,瞬間感到自己的意識被抽離。他看見程三喜的童年記憶:一個被邪神侵蝕的父親,一個被迫繼承汙染的孩子,一段被篡改的人生。 在意識深處,他看見年幼的程三喜被黑色霧氣纏繞,邪神的低語扭曲了他的認知。那些所謂的“民間方士”知識,其實是邪神為了更好隱藏而灌輸的偽裝。 程三喜的真實意識被囚禁在記憶深處,不斷試圖反抗,卻一次次失敗。直到遇見赫東,純正的薩滿血脈喚醒了被壓抑的自我。 赫東用意識呼喚:“程三喜,跟我回去!” 黑色的邪神意識體撲向赫東,卻被銅鈴的藍光阻擋。在意識交戰的過程中,赫東看見了更可怕的真相:邪神不止一個容器,守山人血脈中還有更多被汙染者。 程三喜的真實意識開始甦醒,與邪神爭奪身體控制權。“赫東,幫我!” 赫東將全部血脈力量注入銅鈴,藍光如利劍刺入黑色意識體。邪神發出憤怒的咆哮,被迫與程三喜分離。 現實世界中,黑色的霧氣從程三喜七竅中湧出,被五個銅鈴形成的結界困住。王瞎子快速唸誦咒文,銅鈴收縮,將黑霧壓縮成一個小球。 程三喜癱倒在雪地上,呼吸微弱。黑色的銅鈴從他手中脫落,變回原本的古銅色。 關舒嫻立即檢查他的脈搏。“他還活著。” 赫東睜開眼睛,感到極度疲憊。“邪神意識被分離了,但他的記憶可能需要時間恢復。” 王瞎子將壓縮的邪神意識封入一個銅鈴中。“這只是邪神的一部分,還有更多碎片寄生在其他守山人血脈中。” 程三喜緩緩醒來,眼神清澈卻充滿痛苦。“我都想起來了……我父親……他臨終前試圖告訴我真相,但邪神控制了我,讓我忘記了那段記憶。” 赫東扶他坐起。“那不是你的錯。” 王瞎子將封有邪神意識的銅鈴遞給赫東。“只有純正的薩滿血脈才能保管這個,直到我們找到徹底消滅邪神的方法。” 關舒嫻望向雪峰下方。“伊藤健的同伴肯定還在附近,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程三喜掙扎著站起,向赫東伸出手。“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赫東握住他的手,同時接過那個沉重的銅鈴。“我們是同伴。” 王瞎子收起其餘銅鈴,鐵盆重新揹回肩上。“守山人聯盟在長白山深處有個據點,那裡有更多古籍和法器。我們必須趕在邪神找到新容器前,找出徹底消滅它的方法。” 四人開始下山,雪地上的血色符文漸漸消散。赫東握著那個封有邪神意識的銅鈴,感受到其中不安的躁動。他知道,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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