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388章 第七層入口的鏡面心跳(1)

作者:和貝小廝·7個月前

赫東踩進山坳裂縫時,腳底傳來震動。鏡面冰壁立在兩側,映出七道人影,每一道動作都不一樣。他沒停步,左手腕的鹿骨手串發燙,心跳聲在耳中迴響。 關舒嫻跟在他右側,刀已出鞘,目光掃過鏡中殘影。“別看太久。”她說。 程三喜落在後頭,從褲兜掏出硃砂粉,邊走邊撒。“這鏡子不對勁,照出來的不是現在,是過去。” 赫東沒答話,繼續往前。鏡中第七道影子突然停下,轉過身,臉是空白的。歌聲從羅盤裡飄出來,原本輕柔,此刻陡然拔高,刺得人耳膜發疼。 “她在逼你。”關舒嫻說。 赫東咬牙,腳步沒亂。他知道那無麵人是誰——小時候淹死在河裡的自己。那時水冷,肺裡灌滿泥沙,身體沉下去,沒人拉他上來。現在這具軀體站在鏡最深處,一動不動,像在等他靠近。 “劈開它!”程三喜喊。 關舒嫻揮刀,刀背橫掃鏡面,裂痕蔓延,但映象未碎,反而扭曲變形,舞步更亂。程三喜蹲下,用手指蘸硃砂,在地面畫圈,嘴裡念著口訣。圈成剎那,鏡影晃動幅度減緩。 赫東深吸一口氣,左手拍向胸口。符文灼燒感炸開,體內兩股力量碰撞——活人的魂,和早該消散的魂。他閉眼,再睜眼,步伐變了。膝蓋外翻,腳掌碾地,肩膀下沉,脊柱扭轉。這是祖父教的舞,也是他自己死前掙扎的動作。 鏡中七道影子開始同步。第一道慢半拍,第二道快一步,第三道遲疑,第四道踉蹌……赫東沒管,只管挑自己的。心跳壓住鼓點,呼吸配合肌肉收縮,每一步落地,鏡面就震一次。 第五道影子先跟上,第六道隨後,第七道——那無面軀體——終於抬腳。動作生澀,關節僵硬,卻在努力模仿。赫東加快節奏,手臂甩開,腰腹發力,胸腔起伏劇烈。無面影子跟不上,腳步錯亂,差點摔倒。 “再快點!”程三喜喊,“它要散了!” 赫東沒聽,反而慢下來。他放輕動作,像哄孩子學步那樣,一點點引導。無面影子漸漸穩住,手臂抬起,膝蓋彎曲,腳掌落地。七道影子終於完全一致,舞步整齊劃一。 地面裂開,幽藍色光從縫隙滲出。通道顯現,向下延伸,看不見底。 關舒嫻收刀,盯著鏡中無麵人。“它左手腕沒有符文。” 赫東點頭,沒說話。他早注意到了。祖父傳下的鹿骨手串,刻的是家族印記,只有繼承人才有。可鏡中那個“自己”,手腕空蕩蕩。 “說明什麼?”程三喜問。 “說明我不一定是唯一能進第七層的人。”赫東說。 歌聲又響起來,這次是妹妹的聲音,帶著哭腔:“哥,別丟下我。” 赫東把羅盤按在胸口,低聲回應:“我不走。” 關舒嫻邁步走到通道口,刀尖指地。“鎮魂鼓在下面?” “血印指向這裡。”赫東說,“王瞎子的銅鈴聲也在這方向。” 程三喜搓著手:“你們真要下去?那地方連王瞎子都不敢久待。” “必須去。”赫東跨出一步,腳懸在通道上方,“多重自我是鎖鏈,缺一個,邪神就壓不住。” 關舒嫻跟上,刀不離手。“我在前面。” 程三喜嘆氣,抓了一把硃砂塞進衣兜。“科學解釋不了的事就交給玄學……可這也太玄了。” 三人依次踏入通道。幽藍光芒吞沒身影,鏡面冰壁恢復平靜,七道影子消失,只剩無面軀體靜靜站立,左手腕依舊空白。 羅盤在赫東懷裡震動,妹妹輕聲哼起兒時的歌。歌聲飄進通道,越飄越遠。 關舒嫻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試探著落腳。“下面有什麼?” “不知道。”赫東說,“但祖父死前最後一句話是——‘第七層不是終點,是鑰匙’。” 程三喜聲音發顫:“鑰匙開什麼?” “開我們不敢面對的東西。”赫東說完,通道深處傳來一聲鼓響,節奏與他心跳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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