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451章 山狩遺脈,秘辛初現(1)

作者:和貝小廝·1個月前

“山狩者”三個字,如同帶著某種古老而沉重的力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烏木罕眉頭緊鎖,阿木爾等人面面相覷,這個稱謂對他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從未在任何守山人的口傳或典籍記載中出現過。

唯有赫東,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灰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他並未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程老喜,等待著他的下文。

程老喜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遠方那連綿的雪山,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彷彿穿透了時光的迷霧,看到了某些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畫面。

“守山人一脈,以守護長白山、鎮壓九嬰為己任,世代居於鷹巢,傳承鷹神意志,這是眾所周知的。”程老喜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滄桑的韻味,“但很少有人知道,在極其遙遠的過去,在守山人尚未完全紮根鷹巢、甚至更早的矇昧年代,在這片廣袤的關外山林、草原、乃至更北方的凍土苔原之間,還活躍著一些其他的、與這片天地有著深刻聯絡的古老傳承。”

“我們‘山狩者’,便是其中之一。”

“我們不像守山人那樣,專注於鎮壓單一的、固定的兇物或封印。我們的職責,更加‘寬泛’,也更加……‘漂泊’。”程老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我們是山林的‘清道夫’,是秩序的‘巡遊者’。哪裡有異常的、足以打破天地平衡的‘失衡’出現——無論是強大的妖獸為禍,還是外域的邪物滲透,亦或是某些不應存在於世的古老禁忌開始甦醒——我們便會出現在那裡,以我們世代傳承的、源自這片山林最古老‘狩獵’本能的技藝與智慧,去‘清理’、去‘引導’、去‘重新封印’,或者……將其‘獵殺’。”

“我們與守山人,或許在久遠的過去,有過合作,有過交集,甚至可能同出一源,但後來,隨著歲月變遷,各自的職責與傳承方式逐漸分化、獨立。守山人固守鷹巢,傳承有序;而我們山狩者,則如同蒲公英的種子,散落四方,融入山林與人間,代代相傳,以‘獵人’、‘藥農’、‘採參人’、‘流浪薩滿’等各種身份,行走在黑暗與光明的邊緣,履行著我們‘巡獵’的職責。”

程老喜的話語,如同揭開了一幅塵封已久的古老畫卷,將一段不為人知的秘辛,展現在眾人面前。烏木罕等人聽得心馳神搖,原來在這片土地上,除了守山人,竟然還存在著如此古老而神秘的守護傳承!

“那……程老哥,你為何會來到鷹巢?”阿木爾忍不住問道。

程老喜苦笑一聲:“老了。年輕時跑了太多地方,也‘獵’過不少不該存在的東西,留下了太多暗傷。幾年前,我感覺大限將至,本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了此殘生。路過長白山時,聽說了鷹巢重建、守山人傳承未絕的訊息,便動了心思。一來,是想看看守山人的現狀,畢竟也算是有淵源的‘同道’;二來,也是想找個安穩的地方,把一身本事和‘山狩者’的一些見聞、記錄,找個可靠的人傳下去,免得斷了根。恰好遇到頭人收留,我便順水推舟,留了下來。本想著,就這麼平平淡淡過完餘生,沒想到……”他看向赫東,眼中充滿了感慨,“沒想到,會遇到鏡棺之主這樣的存在,更沒想到,會捲入這麼大的風波之中。”

“山狩者……巡獵于山林,清理異常,維護平衡……”赫東低聲重複著,灰色的眼眸中,彷彿有星辰流轉,在飛速推演著什麼。他看向程老喜,問道:“程老哥,你之前模仿出的‘鷹神氣息’,並非純粹的模仿,而是你們‘山狩者’一脈,也曾與‘鷹神’或者說‘蒼鷹’這種生靈的本源意志,有過某種聯絡,對嗎?”

程老喜眼中精光一閃,看向赫東的目光更加敬佩:“鏡棺之主果然慧眼如炬!不錯!我們‘山狩者’的傳承核心,便是‘與山林萬物共鳴,借天地生靈之力’。其中,最核心、也最崇高的幾種‘共鳴’物件,便包括‘熊’的‘力量與厚重’、‘狼’的‘狡黠與團結’、‘鹿’的‘靈動與生機’,以及……‘鷹’的‘銳利與洞察’,以及一絲‘守護’的意志。這與守山人專精於‘鷹神’傳承,確實有相通之處。我之前模仿的,便是我年輕時,曾在長白山深處,機緣巧合下,與一頭極其古老的、近乎通靈的‘蒼鷹’短暫共鳴後,所領悟的一絲‘鷹之真意’的皮毛。雖然遠不及守山人正統傳承的博大精深,但在關鍵時刻,用來唬人,倒也夠用。”

眾人恍然大悟。難怪程老喜能射出那帶著“鷹神氣息”的三箭,原來他本身就有此等底蘊。

“程老哥,你行走天下多年,可曾聽說過‘聖主’這個名號?或者,見過類似‘天璇’星那種‘星辰死寂’的汙染?”赫東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程老喜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點頭:“‘聖主’的名號,我未曾親耳聽聞。但我年輕時,在大興安嶺極北之地,靠近‘永凍冰原’邊緣,曾追蹤過一個極其詭異、邪惡的‘活屍’教派。那個教派崇拜一種名為‘終末之星’的、據說會在特定星象下‘降臨’的恐怖存在。他們擅長操控死屍、煉製怨魂、抽取生機,手段與昨日那‘百鬼養屍谷’的老嫗,有七八分相似!而且,我曾在他們一處廢棄的祭壇遺址中,發現過一些石刻壁畫,描繪的便是天空一顆星辰變得‘黯淡、死寂’,並向大地投射下‘終結’的陰影,萬物凋零的景象。那壁畫上的星辰位置,雖然模糊,但與北斗七星中‘天璇’的方位,隱約吻合!”

“終末之星?活屍教派?”赫東和烏木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很可能就是“聖主”勢力的一個分支,或者其源頭之一!

“至於那‘星辰死寂’的汙染……”程老喜眼中閃過一絲心悸,“我在那處廢棄祭壇遺址中,曾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卻令人靈魂都感到凍結的、冰冷、虛無的氣息殘留。那氣息,與我昨日遠遠感知到的、鏡棺之主你抹平‘百鬼養屍谷’後,殘留的那種‘歸墟’道韻,有某種……相似的‘本質’,但更加……‘邪惡’、‘純粹’、充滿了‘惡意’。彷彿一個是天地自然運轉的‘歸寂’,另一個則是被強行扭曲、賦予了毀滅意志的‘終結’。”

“我懷疑,那‘聖主’,很可能與那‘終末之星’的崇拜有關,甚至可能就是其在這個世界的‘代言人’或‘先行者’!而那‘天璇’星的汙染,或許就是他們試圖‘接引’那‘終末之星’力量降臨,或者喚醒某個沉睡在星辰之中的古老邪物的關鍵步驟!”

程老喜的分析,如同一道閃電,照亮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部分迷霧。雖然還有很多未知,但至少,敵人的輪廓,以及其核心目的,似乎已經漸漸清晰起來——一個崇拜“星辰死寂”、“存在終結”的古老邪惡教派,以“聖主”為首,試圖透過各種手段(包括汙染“天璇”星、進行血祭、煉製萬魂幡等),接引或喚醒其信仰的“終末之星”的力量,以達到其不可告人的、毀滅一切的目的!

“山狩者……終末之星……活屍教派……”赫東低聲咀嚼著這些關鍵詞,灰色的眼眸中,光芒越來越亮。他抬起頭,看向程老喜,鄭重道:“程老哥,多謝你告知這些。你的‘山狩者’傳承與經驗,對我們瞭解敵人、制定對策,至關重要。如今,敵人已經盯上鷹巢,也盯上了你我。我希望,你能留下來,與我們並肩作戰,將你所知的一切,傳授給守山人的年輕人,也讓‘山狩者’的薪火,在這長白山,重新燃起。”

程老喜眼中閃過一抹激動的光芒,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承蒙鏡棺之主看得起!老頭子我這條命,這把老骨頭,從今往後,就交給鷹巢,交給守山人,交給這片土地了!山狩者一脈,願與守山人共存亡!”

“好!”烏木罕也激動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對著程老喜深深一躬,“程老哥!之前多有怠慢,還望見諒!從今以後,你便是鷹巢的兄弟,是我們守山人的生死之交!”

“頭人言重了!”程老喜連忙扶住烏木罕,兩人相視大笑,之前的隔閡與猜疑,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赫東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他並未放鬆警惕。他目光轉向依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蘇和,平靜地問道:“蘇和,你可願意,將功贖罪?”

蘇和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與希望:“鏡棺之主!我願意!我願意!只要能救我妹妹,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發誓,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給我一個機會!”

“好。”赫東點頭,“從現在起,你依舊是‘灰雀’。我們會告訴你,該向你的上線‘彙報’什麼樣的‘情報’。你要做的,就是按照我們說的去做,表現得與往常無異。若能借此引出你的上線,甚至挖出他們更多的秘密,不僅你無罪,你妹妹,我們也會想辦法營救。”

“是!是!我一定照辦!一定照辦!”蘇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磕頭。

赫東又看向烏木罕和程老喜:“頭人,程老哥,接下來,我們需要商議一下,如何‘演’好這出戲,讓那些躲在暗處的朋友,好好‘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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