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408章 死火地宮,血虻纏魂(1)

作者:和貝小廝·1個月前

老黑山,名不虛傳。隨著距離拉近,那股硫磺和某種焦糊混合的刺鼻氣味愈發濃烈,幾乎讓人窒息。山體並非純粹的黑色,而是一種混雜著暗紅、赭石、鐵灰的、彷彿被反覆焚燒、凝固了無數歲月的醜陋色調。山岩嶙峋,寸草不生,只有低窪處積聚的、冒著氣泡的渾濁泥漿,以及從巖縫中嫋嫋升起的、帶著高溫扭曲空氣的稀薄黑煙。

雪線在這裡早已消失,地面是乾燥、粗糙、覆蓋著黑色火山灰的硬地,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氣溫反常地升高,與長白山其他區域的酷寒形成詭異對比,但並非舒適的溫暖,而是一種悶熱、黏膩、夾雜著毒氣的燥熱,讓人汗流浹背的同時,又感到一種源自肺腑的窒息感。

烏木罕示意眾人用浸溼的布條掩住口鼻,減緩毒氣吸入。阿木爾和其其格將擔架放下,稍作喘息,兩人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和承受擔架重量的疲憊。哈森警惕地巡視著周圍那些冒著氣泡的泥沼和散發著高溫的岩石縫隙。程老喜則不斷擦拭著額頭的汗水,眼神驚恐地四處張望,生怕從哪個角落突然竄出之前看到的、那種吸乾人血的鬼東西。

關舒嫻拄著刀,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冰魄散的藥效已接近尾聲,混合毒素如同甦醒的毒蛇,在她體內重新開始肆虐。左半身的麻木感已蔓延到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沉重的悶痛和灼燒感,視野邊緣時常出現黑斑和閃爍的光點,耳朵裡也嗡嗡作響。蘇日勒嬤嬤給的提神藥丸,效果越來越差,間隔時間越來越短。她知道,自己快到極限了。但老黑山就在眼前,赫東眉心的黑點……她抬頭看向擔架,那盞魂火依舊穩定,但赫東的臉色在燥熱環境下,反而透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眉心冰藍印記中的黑點,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不能休息太久,這裡不安全。”烏木罕沉聲道,他解下水囊,喝了一小口,又遞給關舒嫻。水已經不多了。“地心火蓮必然在地火最活躍之處,也就是火山口附近,或者山腹深處的岩漿腔室。我們必須找到進去的路。”

他抬頭,目光沿著陡峭崎嶇的山坡向上搜尋。老黑山並非一個完整的錐體,側面有許多因古老噴發或地質運動形成的裂縫、溝壑和洞穴。其中一些洞穴黑黢黢的,深不見底,散發著更濃的硫磺和熱浪。

“看那邊。”哈森指向東北側一面相對平緩的山坡,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開的裂縫入口,寬約數丈,高有十數米,內部幽深,熱浪夾雜著硫磺味從中滾滾湧出,隱約還能聽到深處傳來細微的、彷彿水流沸騰的“咕嘟”聲。而在裂縫入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著更多灰白色的、扭曲的“東西”——是更多的乾屍!數量遠比山腳下那片多,層層疊疊,彷彿一個亂葬崗。

“那裡……是入口?”程老喜聲音發顫。

“也可能是那些‘血虻’的巢穴出口。”烏木罕眉頭緊鎖,“但無論如何,看起來是最可能的通道。小心靠近,注意腳下和頭頂。”

眾人再次打起精神,阿木爾和其其格抬起擔架,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巨大的裂縫入口移動。隨著靠近,那股熱浪和硫磺味幾乎讓人睜不開眼,呼吸更加困難。地面上散落的乾屍越來越多,死狀與山下所見如出一轍,只是更加密集,有些甚至相互堆疊,彷彿在生前經歷了瘋狂的擁擠和逃亡。

關舒嫻強忍著噁心和眩暈,目光掃過那些扭曲的面容。突然,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具屍體上凝固了。那是一個穿著與現代進山者格格不入的、破爛的、式樣古老的皮質獵裝的人,在他的腰間,掛著一塊已經失去光澤、但樣式依稀可辨的銅牌——上面似乎刻著一隻簡筆的飛鳥。

是……很早以前進山的獵人?還是……

沒等她細想,走在最前面的哈森突然停下腳步,低呼一聲:“有東西!”

只見前方裂縫入口處的陰影中,幾點暗紅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無聲無息地亮了起來。緊接著,是更多,密密麻麻,很快就連成一片,如同暗紅色星海,在洞口深處浮動。同時,一種極其細微、卻讓人頭皮發麻的、如同無數細小口器摩擦的“嗡嗡”聲,從裂縫深處傳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是血虻!大量的血虻!它們被驚動了!

“退!快退!”烏木罕厲聲大喝,同時飛快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皮囊,將裡面灰白色的粉末朝著洞口方向猛地撒出!阿木爾和其其格也立刻放下擔架,各自掏出類似的驅蟲粉,配合烏木罕的動作。

粉末迎風擴散,散發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那些正從洞口湧出的暗紅“星點”,碰到這粉末,立刻出現了明顯的混亂和退縮,發出更加尖銳的嗡鳴。但驅蟲粉的數量有限,覆蓋範圍也有限,更多的血虻從洞口兩側、上方,甚至從眾人頭頂的巖縫中鑽出,匯聚成一片暗紅色的、湧動的“雲團”,朝著他們當頭罩下!

這些血虻個體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暗紅,近乎透明,能看到體內流動的粘稠體液。它們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幾乎佔據整個頭部的、佈滿細密鋸齒的吸盤狀口器。翅膀震動的頻率極高,發出擾人心神的噪音。

“火把!用火!”烏木罕大吼,同時自己已經點燃了隨身攜帶的、浸泡了松脂的火把。熾熱的火焰揮舞,靠近的血虻紛紛被點燃,發出噼啪的爆響,化作焦臭的黑點落下。阿木爾、其其格、哈森也立刻點燃火把,四人揮舞著火焰,勉強在眾人周圍撐開一小片安全區域。

但血虻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它們前赴後繼,悍不畏死,瘋狂地衝擊著火焰的屏障。火焰雖然能燒死它們,卻也急劇消耗著火把和眾人的體力。更可怕的是,這些鬼東西似乎有簡單的智慧,開始集中攻擊看起來最弱的環節——程老喜,以及……擔架上無法動彈的赫東!

幾隻血虻躲過火焰,如同紅色閃電,撲向程老喜的脖頸!程老喜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拍打,但他只有一隻手能動,動作笨拙,眼看就要被叮上。

就在這時,一道幽藍色的刀光閃過!那幾只血虻在半空中被精準地斬成兩截,墨綠色的汁液四濺。

是關舒嫻!她在劇毒侵蝕、體力瀕臨耗盡的情況下,依舊強行出刀!這一刀快、準、狠,救下了程老喜,但她自己也因為強行發力,牽動內傷,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黑血,身形晃了晃,用刀拄地方沒倒下。

“關姑娘!”程老喜驚魂未定,又看到關舒嫻的樣子,更是手足無措。

“守好……赫東……”關舒嫻嘶啞道,目光死死盯著擔架方向。果然,更多的血虻,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繞開火焰,從各個刁鑽角度,撲向昏迷的赫東!它們似乎對赫東眉心那冰藍印記,或者說對他身上某種氣息,格外“感興趣”。

阿木爾和其其格拼命揮舞火把,但抬著擔架,行動受限,眼看就要防護不住。

就在這危急關頭,擔架上,一直昏迷的赫東,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眉心那冰藍雪花印記,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比之前強烈數倍的冰藍光芒!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寒氣所過之處,空氣中的燥熱瞬間被驅散,地面甚至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那些撲到近前的血虻,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氣籠罩,動作瞬間變得僵硬、遲緩,暗紅色的身體表面迅速覆蓋上冰晶,然後如同下餃子般,噼裡啪啦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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