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木罕站在孤島平臺邊緣,呆呆地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甚至感覺比之前更加強韌有力的雙手,又抬頭看向岸邊昏迷的赫東,以及他胸口那枚靜靜印著、光芒內斂的傳承龜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絲了悟。
是石海山大人的傳承……是地心火蓮的力量……是赫東自身的“薪火”……在絕境中,在惡念的刺激下,完成了最終的融合與“歸位”?
那枚傳承龜甲,不再是外物,而是如同化作了赫東身體的一部分,成為了他體內“冰魄印”、“薪火”與“惡念”三方角力的“穩定器”和“調和器”?地心火蓮的至陽淨化之力,也透過龜甲,融入了他自身的“薪火”之中?
“頭人!你沒事吧?”阿木爾三人從巨石後衝出,看到烏木罕安然無恙,又驚又喜。
烏木罕定了定神,縱身一躍,這一次,他沒有藉助任何“跳板”,體內充盈的那股暖流讓他身輕如燕,幾個起落,就穩穩地落回了岸邊。他顧不上解釋,快步走到赫東身邊。
赫東靜靜地躺著,呼吸平穩悠長,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股死氣和混亂已消失不見。眉心冰藍印記穩定,中心黑點被牢牢鎖住。心口位置,傳承龜甲如同天生生長在那裡,與皮膚緊密貼合,散發著溫潤的暗紅光澤,隱約能看到內部有金紅與金白的細流緩緩迴圈。他體內的氣息,不再是衝突混亂,而是一種奇特的、緩慢運轉的、帶著冰涼與溫熱交替的韻律。
“他……穩定下來了?”阿木爾不確定地問。
“暫時……是的。”烏木罕仔細感應著,緩緩點頭,但眉頭並未舒展,“冰魄印、薪火、還有那惡念,被龜甲和融入薪火的地心火蓮之力暫時調和、壓制住了,形成了一個脆弱的平衡。但這個平衡,是以龜甲為樞紐,以赫東自身的‘薪火’為主導。如果他的‘薪火’不夠強,或者龜甲的力量耗盡,平衡還是會打破。而且,那惡念只是被壓制,並未清除。”
他看向另一邊昏迷的關舒嫻,心中一緊,連忙走過去。程老喜正手忙腳亂地想給她喂水,但她牙關緊咬,喂不進去。
烏木罕探了探她的脈搏,極其微弱,時斷時續,臉色青黑,氣息奄奄。混合毒素已侵入心脈,加上剛才的高溫衝擊,情況危殆。
“必須立刻給她解毒!地心火蓮之力……”烏木罕看向赫東胸口,那龜甲中,蘊含著剛剛融合的、純淨的地心火蓮淨化之力,那是解此奇毒的至寶!
但龜甲已與赫東融為一體,如何取用?
就在烏木罕焦急萬分時,赫東胸口那枚龜甲,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心意,也感應到了關舒嫻瀕死的狀態。龜甲表面,那飛鷹圖案的眼睛(融合了地心火蓮之力的光點),再次微微亮起。
緊接著,一縷極其纖細、卻精純無比的金白色火苗,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從飛鷹眼中緩緩飄出,在空中搖曳了一下,然後,彷彿認準了目標,輕盈地飄向了昏迷的關舒嫻,落在了她心口的位置,悄無聲息地融了進去。
金白火苗入體,關舒嫻身體猛地一震!皮膚下,那青黑色的毒氣彷彿遇到了天敵,瘋狂地湧動、掙扎,與那金白火苗展開激烈的對抗。關舒嫻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體微微抽搐。
但金白火苗代表著地心火蓮最本源的淨化之力,至陽至純,正是陰寒蠱毒和邪惡魔咒的剋星。只見那青黑色毒氣,在金白火苗的灼燒淨化下,如同烈日下的霧氣,迅速消融、褪去。關舒嫻臉上的青黑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呼吸也逐漸變得有力、平穩起來。雖然依舊昏迷,但那股死氣已散,性命暫時無憂了。
烏木罕長長地鬆了口氣,心中對石海山大人和那神秘的地心火蓮,充滿了感激。
“頭人,我們現在怎麼辦?離開這裡嗎?”其其格問道,看了一眼周圍依舊灼熱、但不再狂暴的環境。
烏木罕看了看穩定下來的赫東,又看了看情況好轉的關舒嫻,最後目光投向那岩漿湖中央,平臺上的地心火蓮。在釋放了那縷核心火苗後,火蓮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但依舊靜靜燃燒,並未枯萎。
“地心火蓮是天地奇物,我們已取其一絲本源之力,不可貪多,否則必遭天譴。”烏木罕沉聲道,“赫東的情況暫時穩定,關姑娘的毒也解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的地火雖然平息,但剛才的動靜太大,恐怕會引來其他麻煩。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洞窟入口的方向,眼神銳利:“外面那些‘東西’,不知道還在不在。”
眾人心中一凜,想起進洞前那些屍變的乾屍。
“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阿木爾,其其格,重新做一副擔架,要更穩固的。哈森,前面探路。程老喜,你扶著關姑娘。”烏木罕快速安排。
阿木爾和其其格立刻用洞內散落的、相對堅固的黑曜石片和獸皮、繩索,快速製作了一副更簡陋但更結實的石片擔架,將赫東小心移上去。哈森則點燃了新的火把(之前的早已在高溫中損毀),率先走向來時的螺旋通道。
烏木罕最後看了一眼那朵靜靜燃燒的地心火蓮,又看了一眼胸口印著龜甲、氣息平穩的赫東,心中百感交集。這一行,代價慘重,但終究是……拿到了“火種”。
希望,這縷“火種”,真能如綠眸人所言,煉化惡念,鑄就真正的“鑰匙”。
他不再猶豫,轉身,跟在隊伍最後,踏入了幽深灼熱的歸途。
在他們離開後許久,岩漿洞窟重歸只有岩漿翻湧的單調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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