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東平靜了不知多久的意識,第一次泛起清晰波瀾。這波動中蘊含的氣息,與他所知一切都不同。不同於九嬰的暴戾毀滅,不同於綠瞳的陰邪惡毒,也不同於長白山本身的生機與冰寒。那是一種更古老、更非人、彷彿來自星辰寂滅之後、萬古虛空的冰冷與死寂。
是天璇星本身出了問題?還是與天璇星對應的、綠瞳曾經試圖召喚的、所謂的幽冥有關?亦或是,七星封魂陣本身,鎮壓、連線著某些連石海山都未曾完全知曉的、更古老的秘密與隱患?
這突如其來、源自天璇星的異常悸動與冰冷波動,讓赫東已然與鏡棺、與這片天地部分同化的意識,產生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警兆。
他看向意識深處,那融合石海山全部傳承、關於七星封魂陣的記憶碎片。記憶顯示,七星封魂陣,乃石海山與六位同門,以自身魂魄與鷹神傳承為引,接引北斗七星之力佈下的曠世大陣,核心目的便是鎮壓、煉化九嬰。七星與陣眼(青銅門、冰棺)息息相關,一損俱損。
可記憶中,關於每一顆星的具體對應與隱患,卻語焉不詳,似連石海山本人,對七星背後更深層、可能存在的因果與聯絡,也並非完全洞悉。尤其是漫長歲月,加之綠瞳邪法侵蝕後,七星的狀態,或許早已發生變化。
如今,天璇星的異常,是否意味著,在鎮壓九嬰之外,這七星封魂陣,還連線、甚至鎮壓著其他不為人知的、與星辰隕滅、虛空死寂相關的存在或概念?
“綠瞳試圖召喚幽冥之眼…… 其力量性質,與這天璇星此刻傳遞出的冰冷死寂,似乎有某種同源之感?” 赫東的意識飛速運轉、推演。綠瞳背後的萬靈歸一,所圖顯然不小,絕非只為九嬰的力量。他們是否早已知道天璇星的秘密,甚至其目標,本就包含這七星背後可能隱藏的、更古老的遺產或危險?
這突如其來的發現,讓赫東意識到,長白山的危機,或許並未隨九嬰被鎮壓、綠瞳身死而徹底終結。在更高、更隱秘的層面,在星空與古老封印的領域,新的陰影,或許正在悄然浮現。
他需要更清晰地瞭解天璇星的狀況,瞭解這七星封魂陣背後可能隱藏的全部秘密。可他此刻身為鏡棺之魂,與棺一體,受限於此,無法離開,也無法像常人那般探查、推演。
除非……
他的意識,緩緩沉入自身與鏡棺融合的最深處。那裡,除浩瀚混沌之力與薪火鏡以外,還有一點極其微小、卻始終存在的、屬於赫東這個個體的、最本源的自我印記。這印記,是他與過往、與烏木罕、關舒嫻、與黑水屯、與所有牽掛最後的、也是最堅韌的連線。
或許,可以嘗試以這一點自我印記為核心,結合對鏡之奧義、混沌之道的領悟,再借助與七星、尤其是天樞星的穩固聯絡,分出一縷極其微弱、卻具備一定自主性與感知力的鏡念,順著天璇星那被幹擾、被強行連線的異常波動,反向追溯、探查?
這很危險。鏡念離體,尤其是探查這種充滿未知與不祥的存在,很可能被汙染、被吞噬,甚至被反向追蹤,威脅鏡棺本體與他的主魂。而且,以他目前對混沌之力的掌控,分化、維持這樣一縷具備活性的鏡念,消耗巨大,可能會延緩對九嬰魔首的煉化程序。
但若不查明天璇異常的原委,隱患可能更大。萬一這異常與某種更恐怖的古老存在有關,待其徹底爆發,毫無準備的他與鏡棺,將陷入更大被動。
權衡利弊,僅在一瞬。
赫東(鏡魂)的意志,已然做出決定。
他需要一雙眼睛,一雙能離開鏡棺、探查星空與古老秘密的眼睛。哪怕這雙眼睛,只是一縷微弱、隨時可能湮滅的鏡念。
混沌鏡棺深處,那點薪火鏡意旁,一絲極其細微、卻凝練純粹、帶著赫東自我印記氣息、又融入鏡之玄奧與混沌特性的灰色光芒,開始緩緩從主魂中分離、凝聚。
這縷光芒,如一顆微小的灰色星辰胚胎,在浩瀚混沌氣流中沉浮、孕育。
與此同時,棺蓋之上,那混沌灰漩旋轉的速度,悄然加快一絲。灰漩中心,隱約倒映出上方青銅門,以及門外那浩瀚星空的一角。其中,天璇星所在位置,似比其他星辰,更黯淡、冰冷,也更醒目。
鏡棺之外,長白山上空,春日晴朗的夜空。
北斗七星,在天幕上清晰可見。其中天璇星,光芒似乎…… 真的比其他六顆,更微弱、更閃爍一絲。若不仔細觀察,幾乎難以察覺。
可在某些古老存在的感知,以及此刻青銅門內那口鏡棺的注視下,這顆星的異常,卻如白紙上的墨點,清晰無比。
遙遠、不可知的某處虛空。
一片絕對、連星光都無法穿透、滿是冰冷死寂與星辰殘骸的廢墟之中。
一點暗紅色、如同乾涸血跡、又如同瀕死星辰最後核心的微弱光芒,極其極其緩慢地,跳動了一下。
似是感應,又似是…… 呼喚。
“天…… 璇……”
。逝而閃一,般覺錯如,中寂死對絕在,念意糊模、的魂非、人非、的息氣無虛與澱沉月歲盡無是滿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