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堅持下去……隨著對混沌之道理解的加深,對這兩股力量解析、掌控的深入,‘鏡’的力量,也會隨之水漲船高……‘鏡重圓’的日子,就能更早到來……”
赫東主魂的意識,在痛苦與希望交織的“煉獄”中,死死守望著那點不滅的“薪火”,艱難而堅定地,推動著這兇險萬分的、主動“煉化、容納、蛻變”之路。
……
鷹巢,瞭望石。
距離上次傳遞鄂倫春預言的訊息,又過去了數月。
烏木罕手中的灰色薄片,這數月來傳來的赫東意念波動,變得更加微弱、斷續、且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正在承受巨大痛苦與壓力的疲憊感。詢問關舒嫻下落的頻率明顯降低,更多是簡短地確認鷹巢安危、叮囑繼續穩固“天璇”隔離,便迅速沉寂。
烏木罕知道,赫東必然在進行著某種極其危險、也極其重要的“修煉”或“蛻變”。他無法幫忙,只能將鷹巢守護得更好,將打探到的、任何可能與草原、與“聖主”勢力有關的訊息,哪怕再零碎,也透過薄片傳遞過去,讓赫東在承受痛苦時,至少知道外界並非一片黑暗。
這一日,阿木爾再次帶來了新的訊息,臉色卻比上次更加凝重。
“頭人,蘇日勒從北邊‘老黑頂子’的採藥人那裡,聽到了一個傳聞。”阿木爾沉聲道,“據說,在更北的、靠近邊境的深山老林裡,最近幾個月,陸續有幾個以採參、狩獵為生的小型村落和獵戶點,整個地……消失了。”
“消失?”烏木罕眉頭緊鎖,“是遭遇了猛獸?山洪?還是馬賊?”
“都不像。”阿木爾搖頭,“現場沒有任何大規模戰鬥、野獸撕咬、或者自然災害的痕跡。屋舍完好,財物基本未動,甚至灶裡還有沒燒完的柴火,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食物。但人……全部不見了。男女老幼,一個不剩,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而且,那些村落附近,空氣中殘留著一種極其淡薄、卻讓人很不舒服的、陰冷的氣息,有點像……有點像三年前,那些黑石部邪薩滿身上的味道,但更加隱蔽、詭異。”
烏木罕的心,猛地一沉。“憑空消失……陰冷氣息……黑石部邪法……”這讓他瞬間聯想到了草原上,黑石部抓捕“祭品”的手段,以及那個神秘“尊使”所代表的、充滿了褻瀆與扭曲的邪惡力量。
“難道……黑石部的殘餘勢力,或者那個‘尊使’背後的‘聖主’力量,在草原受挫後,將目標轉向了長白山?開始在這邊的深山老林裡,秘密抓捕人口,進行某種邪惡的勾當?”烏木罕的聲音帶著寒意。
“極有可能。”阿木爾點頭,“而且,蘇日勒還打聽到,在其中一個消失村落附近的密林中,有人發現了幾具已經高度腐爛、但穿著並非本地人服飾、甚至不像是中原或草原常見樣式的屍體。屍體身上沒有任何明顯外傷,但表情都極度扭曲、充滿了恐懼,彷彿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東西。更重要的是,那些屍體周圍的草木,都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枯萎狀態,像是被抽乾了生機。”
灰敗、枯萎……抽乾生機……這描述,讓烏木罕瞬間聯想到了赫東曾經提過的、“天璇”星汙染散發出的那種“冰冷死寂、終結存在”的氣息!雖然可能表現形式不同,但那種“剝奪生機”、“歸於虛無”的本質,何其相似!
難道,這些失蹤事件和詭異屍體,不僅與黑石部或“聖主”勢力有關,甚至還可能……與那汙染“天璇”星的、代表了“星辰死寂”的古老存在,產生了某種關聯?是那個“尊使”在嘗試新的、更隱蔽的、掠奪生機與靈魂的邪惡儀式?還是“天璇”的汙染,已經開始透過某種未知的方式,滲透、影響到了現世?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危機正在逼近!而且,這次是直接衝著長白山,衝著守山人,衝著……鏡棺而來!
“立刻加派巡邏和暗哨!將警戒範圍擴大到鷹巢周邊五十里!所有外出採集、狩獵的隊伍,必須三人以上同行,配備訊號煙火,發現任何異常,立刻回報,不得擅自探查!”烏木罕果斷下令,眼中寒光閃爍,“同時,把這個訊息,立刻透過聖物薄片,告知赫東!另外,讓程老喜準備一下,我要親自去一趟‘老黑頂子’,實地檢視一下那些消失村落和詭異屍體的現場!”
“頭人,太危險了!”阿木爾急道。
“必須去。”烏木罕語氣斬釘截鐵,“如果真是那幫雜碎的手筆,我們必須掌握第一手情況,才能做出有效應對。而且,赫東現在可能處於關鍵時期,不能讓他分心太多。我們先儘量將情況查明,再告訴他詳細的判斷。”
他望向雪脊的方向,握緊了拳頭。
“不管來的是誰,想打長白山、打鏡棺的主意,都得先問問我烏木罕,問問我守山人手中的刀,答不答應!”
山雨欲來風滿樓。
鷹巢的平靜,似乎即將被這來自北方的、詭異的陰雲打破。
而雪脊之下,鏡棺之中,赫東的“煉獄”之路,也因這外部悄然逼近的威脅,而顯得更加緊迫、危機四伏。
守護與邪惡,光明與陰影,在長白之巔與北方密林,再次拉開了新一輪、更加詭譎莫測的對峙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