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390章 雙魂階梯的鏡淵抉擇(1)

作者:和貝小廝·1個月前

赫東的手被鏡中人扣住,腕骨發出輕響。他沒掙扎,任那股力量把自己往下拽。階梯在腳下延伸,每踩一級,就有畫面從腦子裡撕開——妹妹在水裡撲騰的手,祖父咳在炕蓆上的血點,父親蹲在門檻邊說“別信王瞎子”時壓低的嗓音。 鏡中人忽然發力,五指收緊。赫東悶哼一聲,鹿骨手串亮起微光,一道灰影從鏡面滲出,貼著他的手臂往上爬。那是伊藤健祖父的殘魂,指甲刮過皮膚帶起刺痛。赫東咬緊牙關,任它鑽進自己肩膀。殘魂開始灌輸東西,一段段舞步在腦中重組,節奏錯亂,步伐顛倒,像有人故意把薩滿跳神的儀式打散重排。 “你瘋了?”關舒嫻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刀鋒般的冷意,“讓它灌進去,你會被改寫。” 赫東抬頭,看見她站在階梯入口,刀已出鞘,卻不敢往下踏一步。程三喜縮在她身後,手裡攥著硃砂包,嘴唇發白。“這玩意兒能洗掉嗎?我這兒有雄黃酒……” “洗不掉。”赫東說,“我要的就是它改寫的部分。” 殘魂的動作加快,赫東的左臂開始發麻,指尖失去知覺。鏡中人的手腕上浮現出淡色痕跡,細看是符文輪廓,正隨著赫東的心跳緩慢成形。赫東盯著那變化,低聲說:“它在學我的血脈。” “學完會怎樣?”程三喜問。 “取代我,或者成為我。”赫東閉眼,感受殘魂在體內遊走的路徑,“第七層不是地方,是密碼。只有被篡改過的舞步才能開啟。” 關舒嫻握刀的手緊了緊:“你確定這是祖父留下的路?” “不確定。”赫東睜開眼,“但他是唯一走到這裡又活著出來的人。” 殘魂突然停住,像卡在某個節點。赫東趁機反手抓住鏡中人手腕,用力一扯。鏡面裂開細紋,灰影被迫吐出一段完整序列——七個踏步,三次轉腕,最後收勢時左腳必須點地三次。赫東記下動作,身體自動模仿,膝蓋彎曲角度精準,脊柱扭轉弧度分毫不差。 鏡中人跟著動,舞步同步,符文在它手腕上加深一層。赫東感到一陣眩暈,知道是記憶被覆蓋的副作用。他強撐著沒倒,反而往前再邁一步,踩進更深的階梯。 “座標拿到了。”他說,“第七層在東北角,地下三米,用柳枝蘸露水畫圈就能顯形。” 關舒嫻皺眉:“你怎麼知道這些?” “殘魂告訴我的。”赫東鬆開鏡中人,左手按住太陽穴,“它以為我在接受控制,其實我在釣魚。” 程三喜瞪大眼:“你拿自己當餌?” “不然怎麼騙過一個死了一甲子的老狐狸?”赫東喘了口氣,臉色發青,“伊藤家早年派陰陽師混進薩滿教,偷學跳神舞步,就是為了找鎮魂鼓。他們改了儀式順序,把指向第七層的密碼藏在錯誤動作裡。” 鏡中人忽然抬手,指向階梯下方。那裡浮現出一塊石板,刻著薩滿符文,邊緣被磨得發亮。 “祖父來過。”赫東走過去,手指撫過石板,“他沒跳完舞,是因為發現舞步被人動過手腳。他故意留半截,等後來人補全。” 關舒嫻下了一級臺階,刀尖抵住石板:“現在補全了,然後呢?” “然後我們下去。”赫東站直身體,鹿骨手串恢復溫熱,“伊藤健要的是鼓,我要的是真相。第七層藏著當年破四舊時被埋的薩滿法器,包括祖父的鼓槌。” 程三喜嚥了口唾沫:“可鏡中人怎麼辦?它手腕上的符文快成型了。” 赫東回頭看了一眼,鏡中人靜靜站著,空白的臉轉向他,像在等待指令。 “它是我備份。”赫東說,“如果我在下面撐不住,它替我完成儀式。” 關舒嫻冷笑:“你倒是會給自己留後路。” “不是後路。”赫東邁步踏上石板,“是保險栓。” 石板下沉,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冷風從底下捲上來,帶著陳年木頭和鐵鏽的味道。赫東沒猶豫,直接跨進去。鏡中人緊隨其後,腳步聲與他完全重合。 關舒嫻站在原地沒動,刀柄在掌心轉了半圈。 “跟不跟?”程三喜問。 “跟。”她跳進洞口,“但得留個心眼——那鏡子要是敢碰赫東,我先剁了它手腕。” 黑暗吞沒三人身影,只剩鏡中人手腕上的符文,在幽暗中泛著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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