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的核心標準有三個:是否有作案動機、是否與現場提取的穿鞋血足跡紋路相符、案發時間段是否有不在場證明。
這三個條件必須同時滿足,才能鎖定重點嫌疑人。
可梳理下來,1200多個人裡,要麼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要麼與李美琴毫無交集,根本沒有作案動機,要麼平常穿的鞋子紋路與現場足跡完全不符。
最後,沒有一個人能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
與此同時,為了核實王路遙是否存在僱兇可能,許長生派人查了他近一年的銀行流水,沒有任何大額異常支出;調取了他的通話記錄和出行軌跡,沒有發現他與社會閒散人員、有犯罪前科的人有過接觸。
種種證據表明,王路遙也不像有僱兇殺人的行為。
“難道我們的偵查方向錯了?”一名年輕隊員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沮喪,“會不會不是熟人作案?或者兇手根本不是村裡的人?”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讓原本就焦灼的氛圍更加沉重。
隊員們都看向許長生,等待他的判斷。
許長生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寒風裹挾的村莊。
雪花又開始飄落,把屋頂、街巷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整個村莊顯得格外寂靜,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他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案發現場的每一個細節:完好無損的門窗、沒有攀爬痕跡的院牆、整齊的財物、就地取材的兇器、死者身上的傷口……
“不可能是外來人員作案。”許長生轉過身,語氣堅定,“現場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兇手是和平進入屋內的。
而且,如果是外來人員作案,大機率是圖財,肯定會拿走李美琴家值錢的東西,並立刻逃離村莊,但現在我們發現現場值錢的財物都沒丟失。
還有,無論是監控,還是村民,都沒有提到案發前後有什麼陌生人曾出現在梨花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熟人作案的核心定性應該沒錯,我們之所以找不到嫌疑人,要麼是排查有遺漏,要麼是忽略了某個關鍵條件或某條關鍵線索。”
“現在,所有明面上的線索都斷了,我們不能再盲目排查。”許長生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立刻召開案情分析會,大家根據現在掌握的情況,群策群力,充分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多提提建設性意見。”
案情分析會在臨時偵查點召開,桌上擺滿了現場勘查報告、走訪記錄、屍檢報告、監控錄影截圖。
隊員們圍坐在一起,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又強打精神,投入到案情的討論中。
“現場提取到的穿襪足跡,身高172釐米左右,體態偏瘦,這個特徵我們一直沒變。排查時,我們也是按照這個特徵重點關注的。”小齊率先發言,“但1200多個人裡,符合這個體態特徵的有200多人,逐一核實後,都有不在場證明,或者沒有作案動機。”
“兇器是死者家中的菜刀和電熱水壺,都是常見的生活用品,沒有任何特殊標記,無法透過兇器追溯到兇手。”老劉補充道,“現場提取到的指紋,除了死者和張有才的,其餘的都是家庭成員的,沒有發現陌生指紋。”
“李美琴的社會關係很簡單,除了家人、鄰居、工廠的員工,沒有其他複雜的交集。我們查了她的通話記錄、社交軟體,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聯絡人或聊天記錄。”孫怡說道。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把所有線索都重新過了一遍,卻依然沒有任何新的發現。會議室裡的氛圍越來越壓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灼。
案情分析會開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天色暗了下來,依然沒有任何突破。
許長生宣佈散會,讓隊員們先回去休息,養精蓄銳,明天再重新投入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