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時長大約六分鐘,音質不算好,有雜音,像是手機放在口袋裡錄的。但人聲基本能聽清。
一開始是酒杯碰撞的聲音、寒暄的聲音。
大約一分鐘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很有磁性,語速不快不慢,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官腔。
“周行長,慕文生物科技是我們市的重點扶持企業。薛總的專案,省裡也關注。
你們銀行要拿出態度來,不要拘泥於那些條條框框。創新嘛,就是要有突破。融資的事,你多開綠燈。”
周行長的聲音很恭敬:“劉老闆說得對,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不是配合,是主動服務。”那個“劉老闆”的聲音提高了一點,“薛總有什麼需要,你第一時間滿足。資金、擔保、過橋,能辦的馬上辦,不能辦的想辦法辦。出了問題,我擔著。”
然後,另一個男人加入了對話。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精明和狡黠:“劉老闆,周行長,我敬二位一杯。慕文生物科技能有今天的發展,全靠二位大力支援。以後有什麼需要我薛慕文出力的,儘管開口。”
又是幾句寒暄。然後“劉老闆”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單獨對薛慕文說話:“薛總,你那個專案進度要加快。政策視窗期不會太長,等風頭過了,再想拿到這些支援就難了。”
薛慕文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劉老闆放心,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後面又是酒杯碰撞的聲音、寒暄的聲音 ......
許長生把這一段反覆聽了五遍。
那個“劉老闆”的聲音,他越聽感覺越熟悉。
。。。。。。
但光憑耳朵聽,不夠。
幹刑警二十多年,許長生太清楚證據的重要性。一份證據如果經不起技術檢驗,到了法庭上就是廢紙。
更何況,他們要扳倒的不是普通犯罪分子,而是一個副廳級的市政法委副書記。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技術室老劉的分機號。
“老劉,你來我辦公室一趟,有東西需要你做技術分析。”
五分鐘不到,老劉推門進來了。
“許隊,什麼事?”
許長生把隨身碟遞給他。
“這裡面有一段錄音,我需要你做兩件事。第一,鑑定這段錄音是不是原始錄音,有沒有經過剪輯或篡改。
第二——”他頓了一下,把頭湊到老劉耳邊,小聲吩咐:“把這段錄音裡的人聲,和劉志強副書記在專案組會議上的發言做聲紋比對。”
老劉臉色馬上莊重起來,眉頭緊緊皺起:“比對劉書記的聲音?許隊,這是——”
“只做技術分析,不問為什麼。”許長生打斷了他,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結果出來之後,直接給我。除了你我,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老劉看著許長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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