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鳳山把檔案放下,慢慢取出口袋裡的眼鏡布,擦了擦眼鏡,重新戴上。
“葉書記,這些材料需要核實。”他的聲音還是不緊不慢,“孫志遠是我的秘書沒錯,但我對他和劉長河的通話內容並不知情。”
葉峰沒有說話,又從檔案最下面抽出一張單獨的紙,推到魏鳳山面前。
那是一張匯款記錄截圖。金額177萬,匯款賬戶是薛慕文控制的境外公司,收款賬戶是魏鳳山的一個遠房親戚在國內註冊的空殼公司。
資金經過七道中轉,但最終源頭和最終去向,都被技術手段還原了。
魏鳳山的手停了一下。
“這只是其中的一筆,同樣的筆數數量驚人!”葉峰問,“這個賬戶,跟你有關係嗎?
“沒有。”魏鳳山的聲音仍然平穩,但他放在桌上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
這時宋明禮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針紮在魏鳳山心裡:“魏鳳山同志,孫志遠已經在隔壁寫交代材料了。你要不要聽聽他說了什麼?”
“他跟了你八年,他知道你所有的事。”宋明禮說。
會議室裡安靜了。
葉峰站起來,從資料夾裡取出一份蓋著省委公章的檔案,放在魏鳳山面前。
“魏鳳山同志,根據省委決定,從即日起,你停止履行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職務,配合省紀委進行調查。”
魏鳳山看著那份檔案,沒有伸手去拿,他的頭耷拉了下去。
這時會議室門開了,兩個穿著紀委制服的人走了進來,一左一右站在魏鳳山身後。
魏鳳山無奈地站了起來,然後率先往門口走去。
宋明禮看著魏鳳山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可惜了。”
“可惜的不是他。”葉峰說,“可惜的是金海那三名犧牲和十多名受傷的幹警。”
兩天後,金海市人民醫院,ICU室。
裡面的燈光是慘白的,各種儀器發出規則的滴滴聲。
韓斌躺在病床上,頭上還是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扣著氧氣面罩,身上連著五六根管子。
監護儀上的綠線一跳一跳,那是他微弱但還在堅持的心跳。
他的左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著留置針,手指微微蜷著,一動不動。
許長生看著他,他的腦子裡想著韓斌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他,然後槍聲響了。
他想起韓斌倒在血泊裡的樣子,想起他眼睛闔上之前看他的最後一個眼神——平靜,沒有恐懼,甚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韓斌。”許長生低聲說,“你答應過我,你要親眼看著劉志強被帶走。劉志強已經被紀委的人帶走了,就差你親眼看到了。”
“你還要看著楊雪戒毒成功。她還在等你。”
監護儀上的綠線平穩地跳著,沒有回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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