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無月銀眸輕顫,低聲問,“即便彼此立場迥異?”
李乘風閉目,聲音更冷,“正因立場迥異,才會匯聚在此。七人之局,非同心,而是亂局。命運之劫,必從亂而起。”
廣場再次死寂。
百姓聽不懂這些深意,卻本能感到恐懼,七個名字已刻入界神碑,他們究竟是帶來救贖,還是新的浩劫?
火光搖曳,風聲獵獵。四人沉默相對,空氣中彷彿燃燒著無形的硝煙。
七碑的出現,不是希望的預兆,而是更大亂局的開端。
夜幕深沉,廣場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風聲獵獵,火把搖曳,腥氣混著油煙久久不散。百姓們早已散去,只餘軍士遠遠列隊警戒,城中氣氛仍未徹底平息。
玄無月獨自立在城牆陰影下,銀眸冷淡,劍鋒垂落在側,衣袂在夜風中獵獵翻飛。她抬頭望向遠空,星光隱沒於陰雲深處,她的神色冷靜,卻在掩蓋心底翻湧的波瀾。她記得今日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指責,甚至彌撒的金瞳中曾有過的懷疑。那一瞬的刺痛,她仍無法完全抹去。
沉穩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打破了這份靜寂。彌撒高大的身影走近,肩背仍帶著戰後的肅殺,金瞳在夜火下猶如燃燒的烈焰。
他沉默片刻,低聲開口,“今夜……我差點錯殺你。”
玄無月並未轉身,聲音冷冽,“你已經說過一次錯信流言。”
彌撒喉結滾動,緊攥的拳頭髮出輕微的骨響。半晌,他才低吼,“我不習慣承認錯誤。但我必須說……我不會輕易再信你。”
冷風掠過,玄無月睫毛輕顫,卻依舊挺直脊背。她的聲音清寒如霜,“我也未曾求你信。”
氣氛再度僵硬,彷彿兩人之間仍橫著一條難以逾越的裂痕。彌撒的眉目一度沉沉,他胸口的黃金血脈仍在暗暗轟鳴,像是不甘的烈火,卻被他死死壓下。
他沉默許久,終於轉身欲離。那背影寬闊、孤傲,肩線在火光下鍍著冷硬的光。就在跨出一步時,他忽然低聲補了一句,幾乎被夜風掩沒,
“但若真有一日……生死關頭,我會站在你這一邊。”
玄無月驀地一震,纖長的指尖微微顫抖。她猛然抬眸,卻只看見彌撒背影遠去,步伐沉重,卻帶著某種難以忽視的決絕。
夜風吹過,掀起她額前的碎髮。銀眸深處,第一次閃過一絲罕見的波動。裂痕仍在,信任仍未重建,可在那裂痕的深處,卻第一次生出了某種可能。
她伸手撫過劍鋒,唇角微抿,眼神中寒意未散,卻多了一抹複雜。她沒有追問,也沒有回應,只是讓風聲帶走了那句幾乎不該聽見的話。
月色下,冷霜與烈火,似乎在夜的盡頭留下了一絲若隱若現的牽引。
夜色深沉,雲海翻湧。
天空城佇立於九天之巔,殿宇恢弘,白玉臺階層層疊起,直通無盡星河。殿內燭火搖曳,金碧輝煌的樑柱上映照出森冷的光輝。今日的大殿,卻籠罩著一種肅殺與躁動。
白羽端坐於高位,身著素白錦袍,面容俊朗,眼神卻冷銳如刃。他雙手交疊,長劍橫於膝上,指尖輕輕摩挲劍柄,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一名長老沉聲奏報,“龍城雖暫時穩住,但百姓人心未復。聖女與黃金血脈的嫌隙,表面雖緩,卻未真正消弭。此刻出兵,正是良機。”
另一名長老附和,語氣帶著興奮,“若能趁此一役拿下西北龍城,不僅能殲滅劣人族殘餘,更能牢牢壓制龍族。屆時,九州格局,便由我天空城執筆!”
“沒錯!”,第三人猛然開口,眉宇間透出狂熱,“赫烏洛雖敗,可幕後未除。龍城虛弱不堪,軍心方穩,最怕外敵借勢。此時若我軍出現,他們必將措手不及!”
殿中一時議聲漸盛。有人主張立刻出兵,以迅雷之勢橫掃龍城;也有人提議偽裝成援軍,先穩住龍城,再逐步滲透,將其徹底吞沒。
白羽一直靜靜聽著,目光冷厲,嘴角卻浮起若有若無的譏笑。終於,他低低一嗤,“援助?呵……龍城如今自顧不暇,他們還奢望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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