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劫的陰影鋪天蓋地,屍潮再度推近龍城城腳。三大龍王對視一眼,心中明白,再纏下去,龍族的城民便要最先遭殃了。
“阿圖姆、尼普頓——護後!”,埃克羅斯一聲令下,風暴撕開天幕,他率先脫陣,直衝屍潮。尼普頓緊隨其後,海藍靈光在地表湧起,水浪倒灌,把半條街的死者卷向遠方;阿圖姆雙拳捶地,碎石崩裂成厚牆,將潰口封死。
龍族的防線因此重組,但戰場平衡也隨之傾斜。原先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的兩名天空城將領,白峰與白毅終於抓到破綻。
“好大的破綻啊。”,白峰冷笑,金塔形的靈鞭猛然一振,空氣爆出低沉一響。白毅長劍盤旋迴腕,靈光化作數十道遊蛇,剎那間逼向李乘風與林辰所在的中央。
李乘風的風靈還未收完,劍鋒便被硬生生壓了回去。他反手格擋,劍與蛇形靈影交擊,激出一串串金火。林辰在另一側挺身,冰霜劍架在飲血劍上,兩道劍光交錯,一冰一紅,氣息暴漲。
“嘖,又是你們。”,白毅斜目而笑,“上次中州那一場,倒也沒能教會你們什麼。”
林辰冷笑一聲,右眼血光驟亮,“上次,是我沒空殺你。”
他抬劍反撩,劍脊綻出赤色火線,直接打斷白毅逼近的靈光遊蛇。白峰趁勢甩鞭,鞭尾金光濺起,砸向林辰腳下。地面爆裂,塵浪翻湧,林辰半步踏空,卻在下一瞬以冰霜劍為支點,倒掛而起,飲血劍順勢下斬。
“反應不錯。”,白峰淡淡一笑,另一隻手一翻,靈塔虛影橫空壓下,硬是以力破力,將那斬勢格斷。
李乘風衝入亂流,修羅劍劃開風口,與林辰成角。兩人一前一後,一冷一疾,試圖封住兩名將領的聯手逼迫。但天空城的攻勢極穩——白毅專走靈巧游擊之路,劍招快狠;白峰則以重法鎮壓,以金塔靈壓硬撐;兩人配合,攻守一體,幾乎不留空隙。
戰線再度陷入僵持。風、火、冰、光交織在半空,殺機重重。
玄無月想援,卻被冥劫的屍潮牢牢纏住;彌撒金光狂湧,幾次欲脫陣,又被群屍撲回。天空城軍隊在白羽的節奏下再度集結成整齊方陣,聖光的律動重新佔據上風。
白羽站在空中,俯瞰一切。他收起那副狂傲的笑,只留一抹若有若無的弧線。
他緩緩伸出一手,指尖的聖光宛若燭火。隨著他輕輕一抬,天空城的軍陣整體前移,聖輝擴散,照亮了半邊天。
“愚蠢的龍族,真該感謝冥劫。”,他輕聲道,“若不是那條瘋狗攪局,我也不會有時間重新佈陣。”
他的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淡意,卻在每個士兵的耳中化作命令。陣型一轉,金光自雲端垂下,織成一道聖幕,把整個戰場分割成上下兩界。上方,是他的神域;下方,是龍族掙扎的土地。
李乘風抬頭,風在眼中急旋。他看見那道聖幕緩緩壓下,像是要將所有人連同這片城池,一併封入光牢。
“看來今天我們又要陷入苦戰了。”,他低聲道。
“又何妨。”,林辰扯了扯嘴角,邪瞳深處閃出赤光,“我就喜歡從地獄裡殺上天。”
兩人對視一眼,無言。修羅劍再度橫空,飲血劍同時閃紅。風與血的呼吸交織,瞬間撕開聖幕下方的一角,光未破,殺機已成。
白羽看在眼裡,神色卻越發平靜。他不再親手出劍,而是伸出手,輕輕一握。天空的聖光在他掌心裡流動成形,化作一枚細小的金印,烙入空氣。
下一刻,天地再度震顫。戰火在光與風之間,重新燃起。
冥劫低笑了一聲,手中暗鐮緩緩豎起,鐮背在空中拖過一道冷影。他不退,也不進,只把腳尖輕輕點在龍城破碎的青磚邊緣,像是試探,又像是挑釁。
陰影擴散,先在死者的眼窩裡亮起一團黯紅,隨後蔓延至四肢。那些本該安靜倒下的身軀,像被一根根無形的絲線牽動,背脊抽搐,手掌痙攣,關節發出乾澀的“咔咔”聲。盔甲裂口處流出的血已發黑,卻在陰影裡重新潤開。下一息,屍體站了起來。
“骯髒。”,阿圖姆的聲音像石塊摩擦,“你連死者也不放過。”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冥劫抬了抬兜帽,露出一截蒼白的側臉,笑意很淺,“我只是在發揮價值。活著的怕死,死了的怕被忘。我給他們一個機會。”
尼普頓抬手,水壓轟然,悍然掃去第一排殭屍。屍潮被剖出一道口,旋即被後排補上。埃克羅斯的暴風扯開屍群,腐肉與破甲捲上天,落下時卻已是一具具被影絲重新穿線的兵體,繼續向前。
“停下!”,有龍族戰士忍不住吼,嗓音發抖,“那是我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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