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流水,悄然滑過。
轉眼到了下月初,那名慣常收租的伢子哼著小曲,再次來到這條僻靜巷子。
他先收了其他幾家的租子,最後才晃悠到真波與柔兒租住的小院門前。
“前輩,東家讓小的來收租子咯!”伢子清了清嗓子,朝著被淡青色霧氣籠罩的小院喊道。
無人應答,只有霧氣靜靜流淌。
“前輩,在家嗎?該交租子了!”伢子提高嗓門,又喊了幾聲。
依舊一片寂靜,連那霧氣似乎都凝滯不動。
伢子皺了皺眉,心中泛起嘀咕。
這對姐弟雖然深居簡出,但交租還算準時,他又等了一會兒,拍了幾下門板,裡面仍是毫無動靜。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不敢擅闖有陣法防護的院子,連忙轉身,急匆匆去找自己的上級,一位煉氣九層的管事。
管事聽了伢子的稟報,親自來檢視。
他嘗試以神識探入霧氣,卻被陣法柔和堅定地阻隔、扭曲,無法感知內裡具體情況。
沉吟片刻,管事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符,低聲說了幾句,激發出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名身著凌雲宗制式青袍、面色冷峻的築基初期修士御劍而來。
他先是繞著霧氣籠罩的小院飛了一圈,又落地仔細查看了陣法光幕的流轉情況。
“只是最基礎的‘煙鎖青嵐陣’,年久失修,威力十不存一。”築基修士語氣平淡,對那管事道。
他也不廢話,抬手一指,一道凝練的青色劍氣“嗤”地射出,精準地點在陣法光幕一處明顯黯淡的節點上。
“啵”一聲輕響,淡青色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迅速潰散,籠罩院落的霧氣也隨風飄散,露出裡面的景象。
院內,那株老樹依舊,只是樹下石桌石凳上,已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廂房的門窗緊閉,窗紙泛黃,簷角甚至結了幾張小小的蛛網。
青石板縫隙間,一些耐寒的雜草頑強地探出頭,在風中微微搖晃。
整座小院,透著一股人去樓空、久未打理的清冷寂寥。
築基修士神識一掃,便收回目光,對那管事淡淡道:“無人,已離開有些時日了。陣法我收走了,當作此次出手的報酬,沒意見吧?”
管事立刻會意,滿臉堆笑:“前輩辛苦了,這套法陣自是該您所得!”
築基修士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揮手將那套殘破的“煙鎖青嵐陣”陣旗陣盤攝入袖中,御劍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伢子和管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心照不宣的輕鬆。
人跑了,陣法被收走當報酬,那一百塊靈石的押金,自然就成了無主之物,落入他們囊中。
這種事情在西市屢見不鮮,只要不太過分,上面也懶得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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