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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淑梅在得到那五塊靈石訂金的三天後,特意起了個大早,仔細梳洗了一番,換上了自己最體面的一件半舊衣裙,懷揣著對未來生活的微弱希冀,再次來到了西市邊緣那處獨門小院。
院門大開,與她上次來時並無不同。
院子裡早或蹲或站了幾個煉氣期修士,看見她進來,只是掃了她一眼,並未多言。
看樣子,也是來索要剩下的四十五塊靈石的。
楊淑梅找了個地方等候,這一等就是足足一個時辰,從清晨等到日頭升高,期間又有兩三個面孔陌生的修士走入院子,臉上帶著與她類似的期盼和逐漸轉為焦躁的神情。
“各位道友,你們也是來索要剩下尾款的?”
新進來的那個看起來三十許歲、煉氣六層的漢子作了個四方揖,試探著問道。
楊淑梅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另一個在楊淑梅來之前就在的漢子啐了一口,罵道:“媽的,看樣子咱們都被耍了,那戴面具的龜孫,根本就沒打算給剩下的靈石。我說怎麼只要發道誓,不問來歷姓名,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旁邊一個乾瘦老者也嘆了口氣,搖頭道:“貪心惹的禍啊。罷了罷了,好歹得了五塊訂金,不算全虧。走吧走吧,別等了,那人不會再來了。”
說完,這個老頭就自顧自的搖頭嘆氣走出了院子,其他人也都恨恨的罵著,一個個離去。
楊淑梅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最後那點僥倖也化為冰水。
她想起那面具男子最後冰冷的警告,想起那築基期的威壓,此刻再結合眼前這空蕩蕩的院子和同行者的抱怨,哪裡還不明白?
那青衫文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兌現剩餘的賞金。
他用一個空頭許諾,加上五塊靈石的“甜頭”和築基威壓的震懾,輕易套取了許多像她這樣的人提供的線索,然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得要戴隔絕神識的面具,怪不得只讓發道誓保密,卻不深究提供訊息者的身份,他根本就沒想過後續。
一股強烈的屈辱和被愚弄的憤怒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力與悔恨。
五塊靈石,能解一時之困,卻改變不了她窘迫的處境。而那可能到手的四十五塊靈石,終究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她不死心,又悄悄繞回了自己原先居住的那條巷子。
遠遠地,她看到那座小院依舊被一層淡青色的霧氣籠罩著,靜悄悄的,與往日並無不同。
他……到底來沒來過?得手了,還是沒找到人?楊淑梅心中亂成一團麻。
她想上去拍門問問,卻又不敢。
萬一裡面住的真是那對姐弟,自己這一問,豈不是自投羅網,暴露了自己告密之事?萬一裡面住的已經不是那對姐弟,而是那青衫文士,或者別的什麼人,自己貿然上前,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她在巷口陰影裡站了許久,最終只能咬著嘴唇,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那曾經近在咫尺的“翻身”希望,如同陽光下破裂的泡沫,徹底消失不見。
沒有額外的四十五塊靈石,她很快又變回了那個為一塊靈石發愁的底層女修,只能繼續待在那汗臭與鼾聲交織的“地獄”裡,靠著做最卑微、報酬最低的散工,苦苦掙扎,眼中曾經因為那五塊靈石而燃起的一點光亮,再次被麻木與灰暗取代。
有時候深夜驚醒,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鼾聲,她會想起那對氣質不凡的姐弟,想起那青衫文士,心中五味雜陳,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