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外，秋天已經溜走，只剩下一截短短的尾巴。
這截短暫的尾巴左右搖擺，平白無故地扇禿了絕大多數的樹木，扇得它們在風中搖擺，扇出了冬天的寒意。
聞不言裹著聞秋給他織的圍巾，看著頭頂的禿枝，片刻後他低下頭，把相機包放在腿上，找了個長椅坐下。
他的手指在圍巾末端的小熊上蹭來蹭去，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撥號中”陷入沉思。
昨天異能者們迴歸的訊息還在他的腦子裡徘徊，他分明看見了報紙上聞銳、木大哥他們已經出來的訊息。
但是為什麼昨天還有現在電話都沒有打通呢？
他不是說了、只要他不在地下城就能聯絡上嗎？
難道是嫌我煩嗎……
聞不言咂咂嘴，居然品味出了點委屈的味道。
“嘟——”
因為長時間無人接聽，電話已經自然結束通話。
螢幕閃爍一下，彈出下一條訊息。
《地下城與我們的世界，拯救世界的唯一途徑》
——聞銳
每一張照片都足以震撼人心。
聞不言不自覺地抓緊了圍巾，那隻憨態可掬的小熊圖案被他攥成一團。
他放大每一張圖片，尋找鄭觀棋的蛛絲馬跡。
終於，他在終戰的一張照片中看見遺世獨立的、和“方觀南”站在一起的鄭觀棋。
少年的上眼皮微微下垂，遮住那雙漂亮的白色眼睛，他似乎是在笑的，但那個笑容過於遙遠。
聞不言的大拇指按在鄭觀棋上揚的嘴角上。
太遙遠了……就好像你要走了一樣，那個笑容是欣慰的、是釋懷的、是不捨的，唯獨不是聞不言想看見的。
他應該笑得更肆意、更快樂一點，聞不言出神地想著，報道的文字全然失去吸引力，變成一堆沒有意義的黑色毛線團。
黑色的毛線團拆成一堆亂糟糟的線，把他腦子裡的東西全都彈開，思緒噼裡啪啦地掉了一地。
聞不言的手在手機上胡亂地滑著，諸多猜測堵在鼻子上，惹得鼻尖發酸。
風呼呼地吹，他打了個噴嚏，手指重重點在螢幕上。
“喂？”
溫和的聲音從手機傳來，聞不言胡亂跑的思緒終於被拎回來，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撥通了木蘭柯的電話。
“啊……”聞不言清清嗓子，“我、是我啊——聞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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