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珩在周妄語的背後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要貼臉的行動：“你冷靜一點……”
“我正打算帶他去把頭髮染回去呢，他什麼時候回來？”周妄語看著關野的眼睛。
靛青色的眼睛裡壓著沉甸甸的情緒、壓著無數次的沉默，他只是握緊拳頭，一言不發。
“關野……”看著朋友不說話，周妄語冷靜下來，收掉了最後一絲僥倖，黝黑的眼睛裡是認真，“他還會回來嗎？”
“會，”關野認真地說，“一定會。”
下一個地下城，無論用什麼手段，他們都會不遺餘力地把那個孩子帶回來。
“黎平鶴”、“關野”……往前推的所有救世主，他們給出的資訊都已經足夠充分，每個知道些什麼的人都在勸誡他們：
“一定要拉住他、一定要愛他，一定……不要讓他獨自赴死，不要讓他走上那樣悲哀的結局。”
如果這個世界的希望需要獻祭一個神明一樣的好孩子，那這個世界就已經徹頭徹尾地腐爛了。
關野撥出一口氣：“我們會帶他回來。”
“他沒有回來……？”聞不言迷茫地呢喃著，“不是不想理我……是根本沒有回來……”
眼淚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嘩啦啦地掉：“那還不如……還不如是不想……不想理我……為什麼沒有回來啊？他是不是又一個人去拯救世界什麼的了？他是什麼超級英雄嗎？”
為什麼偏偏是最壞的可能，還不如是嫌他煩，那樣的話至少他還可以偷偷地去看小舟哥、確定他的安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懊惱為什麼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小舟哥幫了他們這麼多、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哭得更難受了。
手機中傳來的哭泣聲隱隱約約的，像隔了扇門。
有人在門那邊慢慢地敲，溫聲細語地說著他們聽不見的話，任憑他們怎麼聽、怎麼把耳朵貼在門上、把臉頰擠扁都聽不清。
第二個哽咽聲響起來，是一直忍住哭意、故作堅強，想給所有人做榜樣的小梅。
最開始它沒有放聲哭，只是一直用手心手背擦眼淚，後面聽到聞不言的哭聲它也忍不住了，開始抱著木蘭柯哭。
眼淚打溼了木蘭柯的衣服。
木蘭柯一邊給它擦眼淚，一邊安慰兩個孩子。
還沒安慰好，守望那邊就陸續傳來吸鼻子的聲音。
木蘭柯看過去，史君鈺抱著曲音江，兩個人都在哭，一邊哭一邊互相擦眼淚。
吳瞿哭得最小心，他一邊觀察林嵐山的狀態一邊給史君鈺和曲音江遞紙，自己的眼淚卻沒有被接住。
透明的玻璃罐子被林嵐山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裡面的糖果他一顆也不敢動。
他小心翼翼地對待糖罐子，就像害怕打碎一場美夢。
史君鈺和曲音江抽空把臉上的紙貼在吳瞿臉上，幫他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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