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舟?”飄在場景上空的齊修遠和齊道平都一愣。
新同學名叫方舟,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大,實際上才——
“兩歲九個月?!”下課之後立刻躥過去的『齊道平』雙手撐在方舟的課桌上,咳得驚天動地。
『方觀南』的臉越來越黑,看起來很想給『齊道平』一拳。
『齊修遠』倒是若有所思,他曾經偷聽過父母的對話,得知“方舟”是那場違背倫理的實驗產物,就像每一個完全由實驗誕生的產物,小孩攜帶未知的基因缺陷。
過早的長大,可能代表著更早的凋亡,他會在一個很小的年紀體會到軀體在拖累思想,然後在絕望中死去,但那一切不是這個孩子的錯。
他越是無辜,人類越是錯誤,他的無辜天生承載了人類的錯。
『齊修遠』下意識抬手摸摸方舟的頭:“謝謝。”
同時『齊修遠』感覺到荒謬,對於他的家庭來說,這個孩子可以稱作救世主,但對於一個孩子來說,他清晰地明白,這樣是不對的。
齊修遠連連後退,『齊修遠』的內心活動他都能聽見。
他的推理已經足以告訴他的理智——在這個世界線,鴉舟在父母反抗之前降臨了、鴉舟就是那個實驗體,所以……所以他們在這個時間線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父母的愛。
因為有人的出現完全改變了所有的發展,齊書憶和吳秀英沒有因為反抗被迫逃到下城區,『齊修遠』自然沒有因為下城區的醫療條件得病,『齊道平』也沒有因為『齊修遠』的病被迫踏上角鬥場。
取而代之的,得白化病的是鴉舟,命不久矣的是鴉舟……
或者他應該這麼說嗎?這才是鴉舟會降臨的、正確的時間線。
即使這個正確,錯誤百出。
他啞口無言,甚至覺得自己之前對父母的渴求,都是在另一個孩子身上吸血。
齊道平和齊修遠在看不到彼此的情況下,雙雙把手貼在方舟的臉上。
在這樣的時刻,方舟緩緩抬起頭,髮絲在『齊修遠』手心蹭過,他露出很淺的笑意:“不客氣。”
『方觀南』看著他的笑意,沒有說出什麼傷人的話,只是獨自離開。
方觀南靠在牆上,看著一切的發生。
他離開之後,另一個一直在關注這邊的『紀雲明』扭捏著走過來,他的耳垂通紅,把手上精緻的禮物盒放在了方舟的桌上,匆匆忙忙丟了一句:“給你的見面禮。”
『齊道平』撓撓頭:“老紀這是腦子被驢踢了?他平時有這麼善良嗎?”
“哥,你的用詞太詭異了。”『齊修遠』面無表情地吐槽。
但他沒有錯過『紀雲明』眼裡一閃而過的,和他一樣的憐憫。
他們都在憐憫這個孩子,他低頭,發現孩子看著他們的眼神也是慈悲又憐憫的。
紀雲明飄在天上,愣愣地看著故事發展。
“不是你的錯。”很久之前少年對他說過的話響起。
這句話穿梭了太多的時光,不知道中途變質了多少次,才到達真相,所以——不是他紀雲明的錯,難道就是這個無辜的孩子的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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