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容淵卻長長嘆了一口氣。
夏末聽出這一聲嘆息裡藏著一段並不圓滿的故事，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是他喜歡那姑娘，姑娘不喜歡他嗎？”
容淵搖了搖頭，又嘆了一聲：“唉，那姑娘也喜歡他。兩個人已經準備去領證結婚了，可那姑娘……卻和他生離死別了。”
原來，晏輪一直單身，不是因為不想結婚，也不是因為生育值低，而是那個想與之共白頭的姑娘，早已不在人世。
夏末怔住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忽然記起前世讀過的一段話：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而到了晏輪這裡，這段話還得再改一改——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兩個相愛的人，從此陰陽相隔。
容淵又說：“那姑娘是北上星杜家的人，還是杜蘭花的族姑。她和你外公外婆一起，犧牲在了那一次北下星的獸潮裡。”
“姑娘原本準備第二天就動身前往重華星，去和晏輪領結婚證。可獸潮當晚就發生了。那一次獸潮來得太兇太猛，僅僅幾個小時就攻破了軍團的防線。”
“我們收到訊息立刻帶人支援，可重華星離北下星實在太遠，還沒等我們趕到北下星已經……淪陷。”
容淵想起那場獸潮中犧牲的所有人，語氣沉得像是灌了鉛。
夏末聽得心裡一陣陣發緊。
她難過的不僅僅是外公外婆在那場獸潮中犧牲，讓媽媽成了孤兒，更是那場獸潮中倒下去的每一個人。
她垂下眼簾，在心中默默祈禱，願他們能轉世投生在一個和平的世界裡。
容淵提起北下星的獸潮，只是為了說明晏輪的事，並不是要惹曾孫女傷心。
他緩了緩語氣，接著說：“末末，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不管是晏輪，還是你母親，以及所有失去過家人的人，他們都已經釋懷了。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下去。”
“嗯，我知道。”夏末抬起眼眸，朝曾祖微微一笑。
容淵卻笑著搖了搖頭：“說到底，還是異變之後異能者的壽命大大延長了。人生漫漫，晏輪總不能一輩子都活在回憶裡。”
“他想在寒食節那天祭拜那姑娘，親口告訴她——他聽了她的話，已經放下了過去。將來若是再遇上合心意的女子，他會向她求婚。”
夏末自認為淚點很高。
可一想到杜家那姑娘在知道自己已無法逃生時，給晏輪發去訊息，要他忘了她，好好活下去，她的眼眶還是微微泛了潮。
再想到外公外婆……他們在最後一刻，必定也是萬般不捨媽媽成為孤兒。
眼眶裡霎時便漫起了水霧。
逝者已逝。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將眼底的霧氣生生壓了下去，心中暗暗做了決定——回去之後，要和爸爸商量，去祭拜外公外婆，告訴他們，媽媽這些年過得很好。
除了外公外婆，還有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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