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地窟之下,青銅鎖鏈的冰冷觸感彷彿還纏繞在指尖,那幅手持斷劍立於破碎天門的未來幻象,如附骨之疽,在吳境腦海深處反覆撕裂。他強迫自己從那份令人窒息的預兆中抽離,心神卻猛地一悸,一股尖銳到極致的殺意,毫無徵兆地自身後爆發!
黑暗不再是阻礙,反而成了對方偷襲的完美帷幕。
吳境幾乎是憑著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方扭曲。嗤!一道森寒的劍氣貼著他的脖頸掠過,削斷了數根飛揚的髮絲,冰冷的鋒芒激得他頸後皮膚瞬間爆起一層細小的疙瘩。他甚至沒有完全看清襲擊者的動作,第二劍已如跗骨之蛆般追至肋下。
太快了!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快到只有一片模糊的殘影!
嗆啷!
吳境腰間的玄鐵劍終於出鞘,險之又險地格住這詭譎致命的一刺。雙劍交擊的瞬間,一股遠超他此刻力量的沛然巨力洶湧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劍柄,整個人更是被這股巨力狠狠撞飛,砰地一聲砸在冰冷的巖壁之上。碎石簌簌落下,胸腔一陣翻江倒海,血腥味直衝喉頭。
他強行壓下湧到唇邊的腥甜,猛地抬頭望去。
看清襲擊者的剎那,吳境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人影!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影!
同樣的青佈道袍,同樣的玄鐵長劍,連眉宇間那份因常年思索而形成的細微褶皺都如出一轍。唯一的不同,便是那張臉上——平滑一片,沒有任何五官的起伏,如同一塊尚未雕琢的慘白玉石,空洞得令人毛骨悚然。唯有兩點細微的赤紅光芒,在那平滑的面孔中央若隱若現,如同來自深淵的凝視,冰冷地鎖定著他。
無面吳境!
映象世界的殺手!吳境瞬間明白了對方的來歷,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壓力如山嶽般轟然壓下。心念電轉間,他猛地想起在地脈深處觸碰青銅鎖鏈時看到的未來碎片——那破碎的天門前,手持斷劍的自己…難道起點就在這裡?
念頭未落,那無面身影動了。沒有嘶吼,沒有預兆,只有空氣被極致速度撕裂發出的淒厲尖嘯!
劍光再起!一式“雲水疊嶂”,劍氣縱橫間恍如雲霧繚繞,層層疊疊的水汽劍意凝而不散,正是吳境最拿手、也最耗費心神用以卸力困敵的防禦劍招。可在無麵人手中使出,不僅形神俱備,那份凝練的劍意更是遠超吳境平日施展的水準!更恐怖的是速度!快到劍光幾乎連成一片刺眼的銀色匹練,將吳境所有的閃避角度徹底封死!
吳境心神劇震,危機感刺得他頭皮發麻,只能咬牙再次使出同樣的“雲水疊嶂”,竭力卸開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在狹窄的地窟中炸響,密集得如同驟雨敲打鐵皮。每一次碰撞,吳境都感覺自己像是被狂奔的犀牛狠狠撞上,手臂痠麻,氣血翻滾,腳下更是不由自主地倒退卸力,堅硬的岩石地面被他踩踏出一個個清晰的淺坑。那無麵人如影隨形,劍招連綿不絕,將吳境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汗水瞬間浸透後背,每一次格擋都讓他感覺手中的玄鐵劍沉重一分,每一次卸力都如同在懸崖邊緣行走。對方的劍如同附骨之疽,永遠比他快上三分!
“破浪分濤!”無麵人終於變招,一聲無聲的意念衝擊驟然在吳境腦中炸開,彷彿代替了厲喝。只見無麵人手中玄鐵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劍勢如山洪暴發,霸道絕倫地撕裂層層防禦劍雲,直搗中宮!這同樣是吳境壓箱底的強攻劍式,匯聚全身精氣神於一劍,力求一擊破敵!
時機抓得妙到毫巔!正是吳境舊力方盡新力未生、心神因劍招被複刻而劇烈震動的一剎!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濃重!
劍尖破空,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精準無比地刺向吳境的咽喉!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吳境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瞳孔裡倒映著那不斷放大的、屬於自己佩劍的劍尖。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千鈞一髮之際,他握在手中的玄鐵劍,那柄跟隨他多年、早已被摩挲得溫潤的佩劍,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嗡——!
低沉的劍鳴並非來自劍身撞擊,而是源於劍體內部,彷彿某種沉睡的力量被死亡的威脅悍然驚醒!劍柄處傳來的不再是冰涼,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如同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但這股灼熱卻詭異地在瞬間撫平了他瀕臨崩潰的心神慌亂。
嗡鳴聲中,玄鐵劍那原本黯淡深邃的劍身,竟如水波般盪漾起來!一圈圈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漣漪在劍脊上擴散、匯聚,在利刃距離咽喉僅剩三寸的剎那,所有漣漪驟然凝固!
平滑如鏡的劍身之上,清晰地映照出無麵人刺來的身形,映照出那平滑慘白、沒有五官的臉龐!
——置位的心眉是該本頭額平那在就
!失缺然赫,痣紅砂硃的筆之睛點同如、目醒比無又卻、微細其極點一,裡像影的出照映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