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一片空白!是整個完美複製體上,唯一存在的、刺眼的不諧之處!
鏡中花,水中月!完美無缺的模仿之下,終究缺少了那一點至關重要的“真”!那點象徵著吳境本源烙印、獨一無二的紅痣!
“眉心…紅痣!”吳境的腦中如同炸開一道混沌初開的驚雷!那缺失的一點,是破綻!是這映象複製體唯一的、致命的破綻!是它複製一切表象,卻終究觸及不到的本源核心!
求生的本能與瞬間的明悟,讓他爆發出了超越極限的力量!身體在不可能中強行扭動,頭顱竭力後仰,同時,握緊那柄仍在低鳴震顫的玄鐵劍,不再盲目格擋,而是循著劍身映照出的那點空白的位置,用盡全身殘餘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擲地向上斜撩!
目標,不再是對方的劍,而是那平滑額頭眉心——那片映照中缺失紅痣的空白之地!
這一劍,快如閃電,卻又帶著一種洞悉本質後的奇異沉重感。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輕響。
玄鐵劍的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無麵人平滑額頭的正中央!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也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劍尖點中的剎那,那無麵人疾刺的動作猛然僵住!平滑的面孔上,兩點赤紅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透出難以置信的驚愕與一絲茫然。緊接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水面,它的身影開始劇烈地波動、扭曲、變形!
構成它身體的物質彷彿失去了某種核心的支撐,由實轉虛,迅速液化!
咔嚓…咔嚓…嘩啦!
某種無形的東西碎裂開來。
無面吳境的身體,從被劍尖點中的眉心開始,如同被打破的琉璃鏡面,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下一秒,整個身軀轟然潰散!
沒有血肉骨骼,沒有內臟器官。潰散開的,是粘稠、冰冷、閃爍著詭異青銅光澤的液體!如同融化的青銅汁液!
這些青銅液體並未四散飛濺,反而受到某種無形牽引,如同擁有生命般,絲絲縷縷,爭先恐後地流向吳境身後——流向那深埋在巖壁之中、散發著亙古蒼涼氣息的巨大青銅鎖鏈!
冰冷的青銅液體無聲地融入鎖鏈粗糙的表層,彷彿水滴歸於大海,瞬間消失不見,只在鎖鏈表面留下一片短暫溼潤的痕跡,隨即又恢復了冰冷乾燥的原狀。整個過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間。
地窟中,令人窒息的殺意和狂風暴雨般的劍嘯驟然消失。只剩下吳境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在死寂的空間裡迴盪。他單膝跪地,玄鐵劍拄在身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虎口崩裂的傷口仍在不斷滲出鮮血,順著劍刃蜿蜒滴落,在地面綻開一朵朵細小的暗紅花。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緊貼著冰冷的皮膚,帶來一陣陣寒戰。剛才那短暫而致命的交鋒,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心神。
他死死盯著前方青銅鎖鏈上那一片剛剛被液體浸溼又迅速乾涸的位置,心頭翻湧著驚濤駭浪。那映照中缺失的紅痣…那詭異凝結又融入鎖鏈的青銅液體…這無麵人,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軀!它更像是由某種力量藉助青銅鎖鏈的法則之力,直接塑造出的、針對他本源的殺戮映象!
難道這鎖鏈…不僅僅是束縛龍脈的器具?它本身就是映象世界入侵的通道節點?甚至…是孕育那些無面複製體的母巢?
就在這時,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波動,從那冰冷的青銅鎖鏈內部傳來,順著地面,傳導至吳境拄著劍的手掌。
那波動…竟帶著一絲奇異的、帶著微暖的熟悉感!
吳境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細小的閃電擊中。
這溫度…這細微的頻率…這種感覺…像極了記憶深處,蘇婉清指尖的溫度!
吳境以凡心窺鏡,玄鐵劍映出無麵人眉心缺失的紅痣,一劍破虛。
青銅汁液倒流鎖鏈,冰冷深淵傳來蘇婉清指尖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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