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賴以支撐的堅硬大地,毫無徵兆地消失了!腳下的枯木和堅實岩層,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抽空,或者像一張脆弱的薄紙被猛地撕裂!吳境只覺腳下一空,失重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全身!
他整個人連同腳下崩碎的岩石碎片、斷裂的枯木,如同被投入無底深淵的石子,朝著下方無盡的黑暗驟然墜落!
失重的眩暈感混合著識海傳來的劇烈反噬痛苦,如同無數把鈍刀在腦海中瘋狂攪動。視野瞬間被黑暗吞噬,只有急速下墜帶來的狂風在耳邊發出淒厲的嗚咽。肺部被急速流動的空氣擠壓得生疼,喉頭湧上更濃重的腥甜。
“又是幻覺?還是真實的陷阱?!”這念頭閃電般劃過。
就在這意識混亂、瀕臨崩潰的邊緣,識海深處那狂暴肆虐的青銅門虛影,似乎因吞噬了白無垢傀儡絲的部分力量(或者僅僅是與其碰撞湮滅的殘餘),驟然迸發出極其短暫的、更為刺目的幽光!
這光芒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穿透層層疊疊的痛苦迷霧!
光芒所至,眼前無盡墜落的黑暗中,猛地被撕開一道極其短暫的縫隙!
吳境在那轉瞬即逝的裂隙光影中,看到了令他心臟幾乎停跳的景象——
幻象深處,蘇婉清的身影不再是模糊的、遙遠的概念。她顯得異常清晰、脆弱,被無形的枷鎖束縛著,懸浮在一片冰冷的虛空裡。而束縛她的,赫然是兩條散發著不祥暗芒的粗重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牢牢地握在幻象中那個白無垢的手中!他站在更高的虛無之處,臉上依舊是那該死的、洞悉一切的溫和微笑,如同掌控一切的至高神明。那兩道鎖鏈纏繞著蘇婉清的手腕腳踝,深深勒入她的魂體,散發出汲取生命與本源的光芒!
更讓吳境靈魂都在顫慄的是,其中一條纏繞在蘇婉清左腕上的漆黑鎖鏈,在靠近末端的一小段,赫然出現了一道細微卻異常清晰的裂痕!那裂痕的形狀,扭曲而獨特,竟與他數次在青銅門鑰匙上看到的某個古老烙印的邊緣痕跡,隱隱吻合!
“婉清!!”絕望與憤怒凝聚成無聲的吶喊,在他靈魂深處炸響!青筋在額頭暴起,目眥欲裂!
轟——!
腳下的黑暗驟然爆發出一片刺眼的慘白光暈,伴隨著沉悶的、堅硬的撞擊聲!失重感戛然而止!
背部重重砸在某種冰冷、堅硬、帶著強烈金屬質感的平面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吳境眼前發黑,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鮮血再也無法抑制,猛地噴濺出來,灑在同樣冰冷的地面上,瞬間浸染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混合著識海過度吞噬造成的混亂風暴,幾乎要將他徹底撕碎、淹沒。
“嗚……”
一聲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帶著無限恐懼和痛苦的啜泣,如同風中殘燭最後的嘆息,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極其突兀、極其清晰地鑽入了吳境嗡嗡作響的耳膜深處。
這聲音稚嫩、無助……卻並非來自任何幻象!
它穿透了冰冷的金屬地面,穿透了沉重的黑暗,無比真實地從一個……無法確定距離的、更深邃的方向傳來!
吳境猛地抬頭,不顧口中溢位的鮮血,瞳孔因為極致的驚駭和某種不祥的預感而驟然收縮!
“誰?!”嘶啞的聲音從染血的喉間擠出。
與此同時,就在他因這聲音而心神劇震的瞬間,識海中那剛剛因爆發而暫時沉寂的巨大青銅門虛影深處——
“吳……境……”
一道極其清晰、卻又飄渺得如同隔了萬古時空的女子呼喚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慼、疲憊,還有一種……彷彿被無盡歲月與冰冷枷鎖囚禁的絕望……幽幽地、清晰地、穿透了那震顫咆哮的虛影之門……
直接響徹在他的靈魂核心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