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禁地暴雨傾盆,古老溝壑在雷霆映照下顯現鎖鏈陣痕。
吳境逼近陣眼半截青銅鑰匙,指尖觸及瞬間,八千年前初代閣主被鎖鏈貫穿的畫面撕裂識海。
佩劍斷裂處竟與白無垢的船槳紋理重疊!
祭壇心臟轟然炸裂,無數纏繞鎖鏈的血蝠如潮湧出。
吳境本能運轉吞噬之力,周身黑紅霧氣翻騰,血蝠撞入旋渦被碾碎成渣。
突然胸口劇震,七竅鮮血狂湧——被他吞噬煉化的鎖鏈殘片深處,一縷微弱卻無比純粹的法則金光正灼燒著他的心脈。
暴雨如天河倒灌,狠狠砸在玄黃界黑市禁地焦黑色的岩石上,濺起渾濁的水霧。雷蛇在鉛灰色的雲層裡瘋狂扭動,每一次撕裂天穹的慘白電光,都短暫地照亮這片死域的猙獰輪廓。地面並非平坦,而是佈滿了無數深邃的溝壑,蜿蜒縱橫。只有在這毀滅性的雷光之下,才能看清那些溝壑底部凸起的岩石稜角,竟被歲月和某種未知力量,反覆沖刷、侵蝕成了鎖鏈般一環緊扣一環的猙獰形態!雨水奔騰其間,如同冰冷的鐵汁在巨大的模具中流淌,發出沉悶的轟鳴。
整座禁地,就是一座沉睡的、以鎖鏈為符文的古老陣法!那龐大而壓抑的秩序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吳境的身影在雨幕中如同鬼魅,雨水沖刷著他佈滿血汙和泥濘的面頰,腳下深淺不一的水窪被他踩碎,濺起的泥點迅速被更大的雨簾吞沒。他周身瀰漫著一層稀薄卻異常堅韌的黑紅色霧氣,那是剛剛在混戰中強行吞噬了幾件鎖鏈修士的法器後殘留的異象。霧氣翻滾,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活物在其中掙扎嘶鳴,又被他體內那股隱晦而狂暴的力量死死壓制著。
他的目標清晰無比——禁地中央,那片在雷霆下顯得格外孤高的陣眼石臺。石臺頂端,一道刺目的電光恰好劈落,將半截插入堅硬黑石的長條形物體照得纖毫畢現。那是一塊青銅!斑駁、斷裂,邊緣參差,露在外面的部分不過尺許,佈滿了繁複到令人頭暈目眩的古老紋路,在雨水浸潤下,流動著幽暗、冰冷的光澤。它像一顆被強行剜出的心臟遺骸,深深楔在這巨大鎖鏈陣法的核心中樞。
危險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冰針,刺穿著吳境的皮膚。四周黑暗中,無形的窺伺感如影隨形,或許是那些被他吞噬法器後驚疑不定、暫時退卻的無羈閣修士,更可能是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陣本身所蘊含的惡意。他強行壓下心口翻騰的氣血和那黑紅霧氣帶來的陣陣邪異躁動,身形驟然加速,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衝破層層雨幕,衝向石臺。
距離在縮短。十丈,五丈,三丈……雨水砸在石臺上的聲音異常清晰,像是催命的鼓點。那半截青銅鑰匙在視野中急速放大,每一道蝕刻的凹槽裡似乎都流淌著歲月的幽光。
幾乎是本能驅使,或者說,是體內那扇沉寂的青銅門烙印傳來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吳境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五指箕張,帶著決絕,狠狠抓向那冰冷潮溼的青銅斷口——
“嗡!!!”
指尖觸碰的剎那,時間彷彿凝固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炫目的光效。一股無法抗拒、磅礴到足以碾碎靈魂的洪流,蠻橫地撕裂了他的識海屏障!眼前所有景象——傾盆暴雨、鎖鏈溝壑、古老石臺——瞬間扭曲、破碎、被撕扯成混沌的碎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凝固在絕望巔峰的畫面:
天空是赤紅的,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業火。大地在哀鳴,龜裂的縫隙深處湧動著粘稠如血的岩漿。一個偉岸的身影,披著殘破的玄色戰袍,昂首立在破碎的山巒之巔,周身散發著令吳境如今這開心境之門2級境界都感到渺小如塵埃的恐怖威壓,那是遠超此界極限的力量!那便是無羈閣的初代閣主!
然而,這份足以開闢天地的偉力,此刻卻成了最殘酷的背景板。
數十根粗如殿柱、漆黑如最深沉夜空的巨大鎖鏈,無聲無息地從燃燒的天空垂落!它們並非簡單的金屬,表面流淌著無數細密的銀色符文,每一次閃爍,都抽取著虛空本身的法則力量。鎖鏈尖端,更是凝聚著一點令人靈魂凍結的毀滅金光,那是純粹的、屬於“天理”的刑罰之力!
初代閣主手中緊握著一柄樣式古樸、劍身卻流轉著浩瀚星輝的長劍,劍吟響徹天地!他揮劍斬向鎖鏈,劍氣磅礴,輕易撕裂了空間,足以斬落萬丈星辰!
“鏘——!!!”
足以斬斷星辰的劍氣狠狠劈在漆黑的鎖鏈上,卻只爆開一團刺目的法則火花!鎖鏈表面流淌的銀色符文劇烈閃耀,形成一層難以撼動的法則屏障,那點凝聚在尖端的毀滅金光更是驟然暴漲,瞬間吞噬了劍氣的鋒銳。
鎖鏈……毫髮無損!
甚至,它們連衝擊的軌跡都未曾偏移半分!
初代閣主眼中燃燒的星辰之光猛地一黯,那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和隨之而來的、更深沉的絕望。他試圖再次引動體內那浩瀚如海的靈力,想要引爆法則本源……
太遲了!
那數十根蘊含著天道刑罰意志的鎖鏈,無視了他一切的掙扎與力量,帶著絕對的、碾壓一切的意志,如捕食獵物的毒蟒,驟然加速!撕裂空氣的尖嘯甚至壓過了天地崩潰的轟鳴!
”……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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