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第1285章 骸骨燈塔(1)

作者:心境之魂·1天前

沉悶的號角聲像重錘一樣砸在耳膜上,吳境握著斷劍的手猛地收緊,淡金色的本真之力瞬間順著劍刃蔓延開來。少年身和青年身一左一右閃身到他兩側,前者的斷劍已經抬到了胸前,後者手裡的羅盤指標瘋狂抖動,錶盤邊緣甚至裂開了一道細碎的細紋。

“不對,”青年身的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羅盤顯示周圍沒有活物的氣息,這些戰船……全是用記憶凝出來的?”

吳境沒說話,目光死死盯著遠處海面駛來的白骨戰船。船身是用泛著冷光的白色骨頭拼接而成的,每一塊骨頭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心境紋路,最高的那根桅杆上掛著破破爛爛的灰色旗幟,旗面上繡著半扇青銅門的圖案——那是九萬觀測者的專屬標識,他在4級世界的天台上見過無數次。

而站在船首的那座雕像,果然和蘇婉清長得一模一樣。

雕像穿著青色的衣裙,左手握著本命劍,右肩上的青銅門烙印亮得刺眼,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冰,和他記憶裡總是彎著眼睛笑的姑娘判若兩人。船首像的眼睛裡嵌著兩塊暗金色的晶石,正對著吳境的方向,射出兩道青銅色的光柱,直直照在他腳邊的琥珀海面上。

光柱落下的瞬間,原本凝固的琥珀海面突然開始融化,暗金色的時淵液體從融化的縫隙裡滲出來,氣泡翻湧間,露出了海面下密密麻麻的骸骨。

那些骸骨穿著不同款式的修士袍,有的是1級世界的粗布短打,有的是2級世界的冰蠶絲甲,還有的穿著4級世界觀測者的灰色長袍,骨頭上都帶著深淺不一的門蝕黑斑,數以萬計的屍骨層層疊疊堆在海面下,一眼望不到頭。每具骸骨的左手都死死攥著半塊玉佩,玉佩上的紋路大同小異,和吳境貼身放著的那半塊“清”字佩,居然是同一種雕法。

“這些人……全是來琥珀海找記憶的飛昇者?”少年身倒抽了一口冷氣,揮劍劈飛了幾隻循著氣息飛過來的琥珀蟲,“五百年來十七個?這他媽少說也有上萬人!”

吳境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密密麻麻的疼。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口貼身放著的半塊玉佩,玉面還帶著一點餘溫,可剛才被抽走初遇記憶的空落感突然變得更強烈了——這些人死的時候都攥著同款玉佩,是不是意味著,他們要找的人,也叫蘇婉清?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不可能,他和蘇婉清一路從1級世界闖到5級世界,那些共同經歷的過往都是真的,掌心玉佩上的溫度是真的,去年青銅門後那句“我等你”也是真的。

可腳下海面下那數萬具骸骨手裡的玉佩,又該怎麼解釋?

號角聲越來越近,三艘白骨戰船已經駛到了距離他們不足百丈的地方。船舷邊突然翻上來無數穿著灰色長袍的骷髏兵,手裡舉著刻有青銅門紋路的長矛,矛尖對著吳境的方向,發出陣陣嗡鳴。最前面那艘戰船的船首像突然動了,蘇婉清模樣的雕像緩緩抬起手裡的本命劍,劍刃指向吳境,一道粗如水桶的青銅色光柱猛地朝著他劈了過來。

“小心!”

少年身和青年身同時撲上去,斷劍和羅盤核心的金光撞在光柱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兩股力量碰撞的餘波掀得琥珀海面翻起數丈高的浪,浪頭裡混著無數暗金色的時淵液體,落在骷髏兵身上,瞬間就蝕出了一個個洞,可那些骷髏兵像感覺不到疼一樣,依舊舉著長矛朝著他們衝過來。

吳境站在原地沒動,左眼裡的青銅門圖騰轉得飛快,瞳孔裡映著船首像那張和蘇婉清一模一樣的臉。他能感覺到那尊雕像身上沒有絲毫活人的氣息,卻帶著極淡的梔子花香——和蘇婉清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不對,這不是記憶幻象。”吳境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是過去的時間碎片被縫進了現在的時間線裡,這些戰船、骸骨、還有船首像,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他抬手催動本真之力,淡金色的光裹住全身,縱身朝著最前面的那艘戰船飛了過去。斷劍的金光劈在船舷上,瞬間就劈碎了數十個衝上來的骷髏兵,骨頭渣子混著時淵液體往下掉,落在琥珀海面上,發出“滋啦”的聲響。

剛落到甲板上,吳境就感覺到胸口的門蝕刻痕突然燙得厲害。他順著燙意的方向走到船首像面前,指尖剛碰到雕像手裡的本命劍,一股極其龐大的記憶洪流突然順著劍刃湧進了他的腦海裡。

那是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修士,穿著觀測者的灰色長袍,手裡攥著半塊刻著“清”字的玉佩,站在青銅門前面,看著門裡站著的青色衣裙身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婉清,我來了,你說好等我的。”

門裡的姑娘笑了笑,梨渦陷得深深的,手裡的本命劍卻毫不猶豫地刺進了他的丹田。暗金色的血液濺在青銅門上,修士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他低頭看著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劍,又抬頭看了看姑娘右肩上亮得刺眼的青銅門烙印,最後緩緩倒在了地上,手裡的玉佩摔成了兩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上萬個不同面孔的修士,手裡都攥著半塊刻著“清”字的玉佩,前赴後繼地走到青銅門前面,然後被同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姑娘刺穿丹田。他們的屍身被扔進時淵,靈魂被琥珀蟲啃食,記憶被封進琥珀海里,最後變成了他腳下踩著的這些骸骨。

而每一個修士記憶裡的蘇婉清,都長著同一張臉,笑起來的時候,梨渦的位置分毫不差。

吳境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指尖從冰涼的雕像劍刃上挪開,指腹上沾了一點暗金色的血跡——那是剛才從記憶裡溢位來的,和他自己的血味道一模一樣。

少年身和青年身也跟著跳上了甲板,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都捏緊了手裡的武器:“怎麼了?看到什麼了?”

吳境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遠處的海平面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青銅色的光柱。那道光柱極高,直插銀灰色的時間夾縫頂端,光柱的源頭立著一座由白骨堆砌成的燈塔,塔身上刻著十二枚觀測者的印記,每一枚印記都亮著暗金色的光。

而燈塔頂端站著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身影,正遙遙望著他的方向,手裡的本命劍反射著青銅色的光,右肩上的烙印亮得刺眼。

是蘇婉清。

她對著吳境的方向,緩緩抬起了手裡的劍,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梨渦陷得深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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