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爪的力道重得驚人,像燒紅的鐵鉗死死扣著腳踝,鑽心的寒意順著腿骨往上竄,所過之處經脈都泛起針扎似的疼。吳境眉頭皺都沒皺,本真之力順著小腿往下一震,只聽“咔嚓”幾聲脆響,攥著他的手骨瞬間崩成了碎末。
他剛要抬步,耳尖卻突然一動——洞穴深處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鞋底碾在骨粉上的咯吱聲混著低低的誦經聲,和剛才洞壁裡傳來的古老吟唱調子一模一樣。
吳境凝神屏息,本真之力覆上眼瞳,右眼裡的星圖血絲微微流轉,洞道拐角後的景象瞬間清晰起來。
整整三十個身披血骨袈裟的修士正快步走來,每個人的袈裟都是用暗紅的骨片串成,骨片縫隙裡滲著發黑的血跡,脖頸上無一例外掛著枚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青銅門吊墜,隨著腳步晃來晃去,和他之前在古戰場撿到的骷髏吊墜上的紋路分毫不差。為首的是個面無表情的老者,光頭,眉骨上嵌著兩塊淡綠色的骨片,指尖捏著串顱骨念珠,每走一步,念珠碰撞的聲響都在洞壁上撞出回聲。
“竟然有外人能闖過石門禁制。”老者的聲音像兩塊骨頭在摩擦,視線落在吳境耳後隱約發燙的門形印記上,眼尾驟然收緊,“是攜帶門引的人!教主等候多日了,拿下他!”
話音剛落,三十個修士同時動了。他們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指尖彈出的骨刺泛著幽綠的光,還沒到跟前,空氣中已經瀰漫開熟悉的門蝕氣息。吳境手腕一翻,本真之力在掌心凝成半透明的護盾,最先衝過來的兩個修士一爪抓在護盾上,只聽“刺啦”一聲,護盾表面竟被腐蝕出了幾個淺坑。
吳境心裡微微一沉。他如今已是心境成本真3級中期的修為,在這5級世界裡縱然算不上頂尖,也絕不是尋常修士能輕易破防的,這些人的骨刺上沾的門蝕氣息,竟然能消解本真之力?
他側身避開刺向咽喉的骨刺,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腕,本真之力剛要順著經脈侵入對方體內,那修士卻突然笑了,手腕一擰竟然主動卸掉了整條胳膊。
斷掉的胳膊落在地上,沒有血噴出來,斷面處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結晶,像在土裡埋了千萬年的煤塊,散發著刺鼻的腐蝕味。那修士像是感覺不到疼,另一隻手的骨刺已經再次刺了過來,斷掉的胳膊處甚至有新的骨尖正緩緩往外冒,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竟然重新長出了半條手臂。
“沒用的,我們早已獻身聖門,肉身凡胎早就棄了。”老者站在人群后面,捻著顱骨念珠冷笑,“你身上的門引是聖門的東西,乖乖交出來,我還能給你個痛快,讓你入我聖教的骨牆,永生侍奉聖門。”
吳境沒說話,身形一晃避開三柄同時刺來的骨刺,指尖凝聚的本真之力凝成長刃,斜斜掃過最近一個修士的腰腹。利刃切入身體的觸感像切進了堅硬的岩石,那修士被攔腰砍成兩截,上半身落在地上還在往前爬,黑色結晶的斷面上甚至長出了細密的骨爪,抓著地面往他的方向挪,喉嚨裡還發出嗬嗬的怪笑。
“哦?是本真之力?”老者的眼睛亮了起來,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正好,教主最近正需要純淨的本真之力獻祭,你比那些尋常的廢物有用多了。”
他抬手揮了揮,三十個修士突然散開,圍成了個半圓,脖頸上的青銅吊墜同時亮起了幽綠色的光。他們同時張嘴唸誦起那首古老的祭歌,聲音匯聚在一起,震得洞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地面的骨粉像是被無形的手託著,緩緩飄到半空,凝成了一道道鋒利的骨刃,密密麻麻朝著吳境射了過來。
吳境右腳猛地蹬地,身形掠到半空,本真之力在周身凝成半透明的屏障,骨刃撞在屏障上紛紛碎裂,可碎裂的骨粉卻粘在屏障上,像有生命似的往裡面滲,不過片刻功夫,屏障表面已經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
他目光掃過那些修士脖頸上的青銅吊墜,心裡突然有了猜測。指尖一翻,懷裡那枚剛剛嵌進門形圖騰又自動飛回來的青銅碎片出現在掌心,碎片剛一露出來,那些修士脖頸上的吊墜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蜂鳴,原本整齊的誦經聲瞬間亂了調子。
“那是……聖門碎片?!”老者的臉瞬間變了,再也沒了剛才的淡定,目眥欲裂地盯著吳境掌心的碎片,“你竟然敢偷聖門的核心碎片!殺了他!把碎片搶回來!”
所有修士像是瘋了一樣衝了上來,有的人甚至直接自爆了半身骨甲,漫天的黑色結晶朝著吳境砸過來。吳境瞳孔微縮,剛要往後退,身後的巖壁卻突然傳來異動——方才那些嵌在巖壁裡的骸骨竟然動了,無數根骨矛從巖壁裡刺出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前後夾擊的瞬間,吳境瞥見為首老者的袈裟縫隙裡,露出了半塊刻著觀測者密語的腰牌,和他之前在4級世界古遺蹟裡看到的觀測者身份牌一模一樣。
還沒等他細看,老者已經趁機繞到了他的身後,指尖的骨刺泛著墨一樣的黑,直刺他耳後的門形印記。骨刺尖端離皮膚只剩半寸的時候,吳境右眼裡的星圖血絲突然毫無徵兆地暴漲,老者的動作在他視野裡突然慢了下來,每一縷氣息的流轉都清晰得像刻在眼前。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指尖精準地點在老者的骨刺上。本真之力剛碰到骨刺,就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吸力順著指尖往他體內鑽,緊接著,他左肩突然傳來一陣灼燒似的疼——不知道什麼時候,旁邊一個修士的骨刺已經刺穿了他的肩胛骨,黑色的結晶正順著傷口往他經脈裡爬。
吳境悶哼一聲,另一隻手扣住那修士的脖頸,本真之力猛地灌入。那修士的頭顱瞬間崩成了碎末,可黑色的結晶已經順著傷口鑽進了他的血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左肩的骨頭正在一點點變硬,皮下甚至開始泛起和那些修士一樣的淡綠色骨痕。
就在這時,洞道深處突然傳來了低沉的鐘鳴。老者猛地後退幾步,眼神陰鷙地盯著吳境左肩的骨痕,突然笑了:“門蝕已經入體了,你跑不了了。跟我去見教主吧,他會很樂意看到你這樣的好苗子,主動獻身聖門的。”
吳境抬手按住左肩的傷口,指尖沾到的黑色結晶在他掌心緩緩融化,耳後的門形印記燙得快要燒起來。他抬眼看向老者身後的黑暗,那裡隱隱傳來了鎖鏈拖動的聲響,還有個熟悉的女聲,正低低地念著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