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稜刺穿皮肉的鈍痛還在左肩翻湧,吳境握著半插在肩骨裡的青銅剝離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覺到那股陌生的冰冷意志還在意識裡橫衝直撞,門形斑紋的灼燒感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竄,每一寸皮膚底下都像是有無數螞蟻在啃咬。
雲端的倒懸青銅門還在不斷往下伸著骨手,最前面的兩隻已經分別抓住了他的脖頸和地洞裡冰層裡那個“自己”的肩膀。骨手上傳來的蝕骨寒意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吳境瞳孔縮成針尖狀,眼看著骨手的指尖已經刺破了他脖頸處的皮膚,黑紅色的門蝕粘液正順著傷口往血管裡滲。
“不能就這麼被控制。”
吳境咬得後槽牙都崩出了血,舌尖的鐵鏽味混著門蝕的腥氣往喉嚨裡鑽。他猛地想起第1246章在骸骨聖殿見到的七具觀測者遺體擺出的七星朝門陣,那些人的臉上都帶著和他右眼一樣的星圖紋路。當下再沒有半分猶豫,他忍著左肩的劇痛,調動僅剩的半分本真之力,一股腦湧進了自己的右眼。
“嗡——”
右眼像是被扔進了熔爐裡,灼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他能清楚地感覺到眼眶周圍的皮膚在發燙,星圖狀的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蔓延,沒過眉骨,順著臉頰往下爬,一直延伸到脖頸處,和那些青銅紋路撞在了一起。
就在星圖紋路和青銅斑紋碰撞的瞬間,他周身的空氣突然劇烈震盪起來。七道半透明的虛影慢慢從他身後浮現,每個虛影都穿著和當年聖殿裡觀測者遺體一樣的灰袍,臉上覆著半塊青銅面具,露在外面的右眼都閃爍著和他一模一樣的星圖光芒。
七道虛影剛一齣現,就自動站成了北斗七星的方位。最前面的那道虛影緩緩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空中虛虛一點,古老而晦澀的吟唱聲突然在整個天地間響了起來。
那歌聲像是從遠古的時空傳過來的,沒有具體的歌詞,只有低沉而肅穆的調子,混著青銅雨砸在石板上的脆響,落在那些骨手上的時候,原本堅硬無比的骨手竟像是被潑了滾燙的熱油,滋滋冒著黑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
抓著吳境脖頸的那隻骨手瞬間鬆了力道,他猛地掙開,抬手拔掉左肩的剝離刃,淡金色的本真之力裹著星圖光芒湧出來,落在傷口上,瞬間止住了往外滲的黑血。他抬頭看向雲端的倒懸青銅門,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骨手在葬歌的吟唱下,正不斷縮回門縫裡,連帶著青銅門的虛影都晃了晃,門面上嵌著的人頭骨眼窩裡的幽綠光芒也暗了不少。
葉無塵靠在石柱上,捂著胸口的傷,看著吳境身後的七道虛影,臉色無比凝重。他在4級世界的時候就聽族中古籍記載過,觀測者是上古時期鎮守青銅門的特殊修士,每一代觀測者都會在神魂裡留下一道印記,代代傳承,可他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能同時召喚出七道觀測者虛影。
吳境此刻的神志前所未有的清明。葬歌的旋律像是一股暖流,順著他的耳道流進意識裡,那股原本橫衝直撞的冰冷意志竟被壓得縮到了意識角落,連帶著門形斑紋的灼燒感都輕了不少。他能感覺到自己和身後七道虛影之間有種莫名的聯絡,他們的力量正順著星圖紋路源源不斷地傳到他的身體裡。
“殺!”
吳境低喝一聲,握著青銅剝離刃往前踏出一步。七道虛影同時抬手,星圖光芒從他們的右眼射出,匯聚在剝離刃上,原本青銅色的刀刃上瞬間裹上了一層璀璨的金光。他縱身躍起,朝著雲端的倒懸青銅門劈了過去,刀刃所過之處,空氣被劃出一道長長的裂痕,所有碰上來的骨手都被瞬間切成了飛灰。
倒懸青銅門像是被激怒了,門軸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嗡鳴,剩下的骨手全都縮了回去,門面上的人頭骨同時張開嘴,密密麻麻的黑色粘液從門裡噴出來,朝著吳境當頭澆下。
七道虛影的吟唱聲瞬間拔高了調子,最年長的那道虛影突然往前踏出一步,擋在了吳境面前。他抬起手,寬大的灰袍袖子一揮,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擋在了兩人面前,黑色粘液落在屏障上,瞬間就被蒸發得一乾二淨。
吳境剛要開口道謝,那道最年長的虛影卻突然轉過了頭。
青銅面具下的右眼靜靜看著他,星圖光芒閃爍了幾下,虛影的嘴唇緩緩開合,吐出了一句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話:
“你本不該存在。”
這話像一道驚雷,猛地炸在吳境的腦子裡。他手裡的動作瞬間頓住,剝離刃上的金光晃了晃,差點脫手掉下去。
什麼叫“不該存在”?
他明明是從1級世界的世俗凡人一步步修煉上來的,從凡心到見心境,再到開心境、入心境,八萬年苦修才在4級世界突破知心境巔峰,又花了三萬年才摸到心境成本真的門檻,飛昇5級世界。他的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沒有傳承沒有奇遇,全靠自己摸爬滾打,怎麼會“不該存在”?
可這虛影是他動用觀測者瞳召喚出來的傳承印記,說的話不可能是假的。
他猛地想起冰層裡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想起那些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想起第一次動用本真剝離時消失的三年記憶,還有葉無塵剛才在他丹田處看到的微型青銅門印記……無數個碎片在他腦子裡亂撞,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他不敢想的方向。
就在他愣神的間隙,倒懸青銅門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青銅光芒。那道最年長的虛影猛地轉頭,抬手去擋刺過來的光芒,屏障在光芒的衝擊下瞬間裂開了細紋。
“撐不住了。”虛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他最後看了吳境一眼,抬手往他額頭點了一下,一道冰涼的印記瞬間鑽進了他的神魂裡,“去龍骨淵,找你留下的……”
話還沒說完,虛影的身體就像是被狂風捲過的紙片,瞬間崩成了細碎的星芒。剩下的六道虛影也跟著同時消散,葬歌聲戛然而止。
骨手再次從門縫裡伸了出來,比剛才還要多,還要密。而吳境站在半空,摸著額頭還殘留著涼意的印記,腦子裡一片空白。
?的下留他
?己自他……是還?人男的樣一模一得長他和個那裡層冰是?誰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