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那塊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醬牛肉,像個進貢的小太監一樣,顫巍巍地遞到六位長老面前。話一齣口,我就後悔得想抽自己倆大嘴巴子!
我這破嘴!怎麼就沒個把門的呢!對面可是戒律堂的吳長老啊!鐵面無私,執法如山!我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拿牛肉賄賂戒律堂長老?這罪過怕是比擺攤賣肉還大!
果然,吳長老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瞬間就鎖定了我,眉頭皺得更深了,一股更加冰冷的威壓籠罩下來,聲音如同寒冰碎裂: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聒噪!還欲以這凡俗濁物玷汙長老清修?罪加一等!”
我嚇得手一抖,差點把牛肉扣自己腳面上,腿肚子轉筋,舌頭都打結了:“弟…弟子龔二狗…不敢…不敢…”
旁邊的張管事更是臉都嚇白了,一個勁地給我使眼色,示意我趕緊閉嘴滾蛋。
其他幾位長老表情也有些微妙。丹堂王長老似乎對那塊肉還有點興趣,但礙於吳長老的威嚴,不好開口。煉器坊鄭長老舔了舔嘴唇,最終也沒說話。靈獸峰柳長老則依舊關注著鶴尊,似乎對這邊的衝突不太在意。刑堂李長老則是靜靜地看著,張長老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心裡那叫一個冤啊!簡直比竇娥還冤!
這吳長老是新來的嗎?難道沒人告訴他我龔二狗是持證上崗的嗎?我那可是有宗主親自頒發的牛肉特許經營證啊!雖然沒正式文書,但那塊令牌可是實打實的!
再說了!我那麼大的一個橫幅!那麼騷包!那麼醒目!就掛在那兒呢!“龔記秘製靈氣醬牛肉·流雲宗特供·鶴尊認證好味道”後面明明還有一行小字呢!雖然字小了點,可能被風吹得卷邊了看不清楚,但那也是“宗主特許”四個大字啊!
你們一個個修為高深,神識強大,難道都瞎了嗎?選擇性失明啊?
不給面子!太不給面子了!這不是打我龔二狗的臉,這是打宗主老人家的臉啊!(雖然宗主可能並不想要這個面子)
就在我內心瘋狂吐槽、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吳長老一巴掌拍進土裡的時候,丹堂的王長老終於忍不住,乾咳了一聲,打了個圓場:
“咳咳,吳師兄息怒,莫要嚇壞了小輩。”他轉向我,臉上帶著和稀泥的笑容,“龔二狗是吧?老夫倒是聽說過你,據說你這牛肉確實有些獨特之處,連鶴尊都頗為喜愛?”
他這話看似在問我,實則是在提醒吳長老——這小子背後可能有點東西,別真一巴掌拍死了。
吳長老冷哼一聲,顯然不吃這套:“王師弟!規矩就是規矩!豈能因口腹之慾而廢?此風不可長!”
眼看吳長老又要發作,那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靈獸峰柳長老,忽然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如同山泉:“吳師兄,且慢。”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依舊在埋頭苦幹、對這邊劍拔弩張的氣氛毫無察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的鶴尊。
“鶴尊今日進食量遠超平日,且氣息活躍,羽色光華內蘊。它雖貪嘴,卻極有靈性,絕非尋常俗物能引得它如此。”柳長老的目光再次落在我手中的牛肉上,帶著一絲探究,“這牛肉,或許真如孫師兄所言,別有玄機。而此子……”
她的目光轉向我,帶著一絲審視:“能得鶴尊如此青睞,甚至能勞動宗主過問(她顯然知道些內情),恐怕也非簡單的胡鬧。”
煉器坊的鄭長老也粗聲粗氣地幫腔:“就是就是!老吳,別整天板著個臉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俺看這小子挺有意思,這牛肉聞著也確實得勁!要不……俺們先嚐嘗?要是真有問題,你再罰他也不遲嘛!”
吳長老被三位同僚這麼一勸,臉色更加難看了。他死死地盯著我,又看了看那塊依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牛肉,似乎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我福至心靈,趕緊把牛肉又往前送了送,臉上努力擠出最人畜無害的笑容(雖然可能像哭):“吳長老明鑑!弟子這牛肉,絕對是乾乾淨淨、真材實料!用了祖傳秘方,還加了好幾種益氣補血的靈草!絕對不敢玷汙長老清修,只是想請長老品鑑一二,指出不足!”
我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神示意那橫幅的方向。
吳長老順著我的目光,終於……終於注意到了那條迎風招展的紅布條,以及上面那行若隱若現的“宗主特許”小字!
他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縮了一下,臉上的肌肉抽搐著,那表情極其精彩,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又不得不嚥下去。
他沉默了。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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