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外的轟擊聲持續了好一陣子,那動靜,簡直像是要把天都捅個窟窿。但流雲宗的護山大陣不愧是千年根基,穩如老狗,任憑外面狂風暴雨,我自巋然不動。據說那三夥人見久攻不下,又擔心宗門主力回援,最終只能撂下幾句狠話,悻悻退走了。
危機解除,宗門上下都鬆了一口氣。然後,就該論功行賞(和追責)了。
於是,我和鶴尊,這一對“護園功臣”,就被“請”到了莊嚴肅穆的宗門大殿。
一進大殿,好傢伙!這陣仗!我腿肚子差點直接軟地上!
宗主端坐高位,面色沉靜,不怒自威。下面兩排,全是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佬!
戒律堂的孫長老,臉黑得像鍋底,眼神跟刀子似的,彷彿隨時要審問犯人。
刑堂的李長老,面無表情,但身上那股子煞氣,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丹堂的王長老,捻著鬍鬚,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和探究。
靈獸峰的柳長老,看著我和鶴尊,眼神複雜。
陣法堂的兩位長老也來了!其中一個就是我擺攤時的老主顧,就是來喝湯的那位!他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滿了“這小子怎麼在這兒”的疑問。另一個面無表情,只是仔細打量著我。
張管事也站在末尾,衝我使了個眼色,不知是鼓勵還是讓我自求多福。
還有其他一堆我不認識的內外門長老,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和鶴尊身上。
壓力山大啊!
我趕緊低下頭,做出一副“惶恐不安又帶著點小驕傲”的雜役標準表情。鶴尊也難得地安靜下來,縮著脖子,站在我旁邊,假裝自己是一隻人畜無害的普通仙鶴。
宗主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龔二狗,你將今日後山靈植園發生之事,詳細道來,不得有絲毫隱瞞。”
來了!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我早就編好、並且在心裡排練了八百遍的劇本,聲情並茂地演繹了出來。
我先是露出後怕和憤怒的表情,聲音都帶著點顫抖(這部分是真的有點緊張):“回……回稟宗主,各位長老!今日弟子正在後山砍柴,為明日生火做飯做準備……”
(眾人:“……” 砍柴?這麼樸實的開頭?)
“突然!後山來了一夥人,弟子聽到他們說要去靈植園,弄些藥草來。現在護山大陣開啟,其他地方防禦薄弱。弟子就尾隨的他們,當弟子聽到靈植園方向傳來異常的動靜,弟子心想不好!怕是出事了!弟子雖然修為低微,沒有靈力,但深受宗門大恩,豈能坐視不管?於是……於是弟子就抄起平時做飯的傢伙事……”
我指了指身上還沒來得及脫下的“廚房戰神套裝”——背後的黑鍋、頭上的破盆、胸前的碟子、手裡的勺子和碗……
大殿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嗤笑聲和咳嗽聲。幾位長老的表情也變得極其古怪,想笑又礙於場合不得不忍住。連宗主嘴角都似乎抽搐了一下。
我面不改色,繼續我的表演:“……想著萬一能幫上點忙呢?就算打不過,用鍋擋一下也是好的……弟子就悄悄摸了過去……”
“結果就看到一夥賊人,正在瘋狂攻擊靈植園的防禦陣!其中一個拿著個錐子一樣的法寶,特別厲害!幾下就把陣法光幕給打破了!他們衝進去就開始搶靈草靈果!”
我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弟子看得心急如焚啊!可又打不過他們!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時,突然看到鶴尊(我指了指旁邊的鶴)不知從哪裡飛了出來,發出一聲清鳴,然後就叼著一個亮閃閃的東西衝上天炸開了!”
(鶴尊適時地挺了挺胸脯,發出一聲輕微的“咕”,表示確有其事。)
“弟子一看,那是訊號啊!鶴尊這是在求救,也是在示警!弟子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心想絕對不能讓這些賊人跑了!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攔住他們,等長老們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