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青蘿的丫鬟似乎撇了撇嘴,聲音帶著委屈:“我才不吃呢!我就是……就是看小姐您整天為了家族的事情愁眉不展,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受得了嘛!要是這次讓二爺當上了家主,我們以後的日子,怕是……”
“慎言!”小姐的聲音微微提高,打斷了青蘿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告誡和淡淡的憂慮,“家族之事,自有定數,不是你我能妄加議論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門外的對話暫時停止,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我連忙閉上眼睛,放緩呼吸,裝作仍在昏迷,心中卻已瞭然。看來,我這是被一位心地善良、卻似乎正陷入家族煩惱的大家小姐所救。而鶴尊,應該也在此處,只是不知被安置在何方。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我雖然閉著眼,但神識感知卻比肉眼更為敏銳。我能“看到”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淡綠色衣裙、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約莫十四五歲年紀,臉蛋圓潤,眼睛靈動,此刻正撅著嘴,一臉的不情願,想必就是那個口無遮攔的“青蘿”了。
而跟在她身後的那位……
當我“看”清她的模樣時,即便身處險境、渾身劇痛,心神也不由得為之一滯。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流仙裙,裙襬繡著淡雅的銀色雲紋,行走間如流水拂動,飄逸出塵。身姿窈窕修長,脖頸纖細白皙,如同優雅的天鵝。
視線往上,是一張堪稱絕色的容顏。
肌膚勝雪,光滑細膩,彷彿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眉如遠山含黛,不畫而翠,一雙眸子宛如秋日寒潭,清澈明亮,深邃而寧靜,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書卷氣的聰慧和一抹不易察覺的輕愁。鼻樑挺秀,唇色淡粉,如同初綻的櫻花瓣,唇角天然帶著一絲微微上翹的弧度,顯得既溫柔又有些疏離。
她頭上並未佩戴過多首飾,只簡簡單單地綰了一個隨雲髻,插著一支通透的碧玉簪子,簪頭墜著一顆小小的、瑩潤的珍珠,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更襯得她青絲如墨,氣質如蘭。
她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幅精心描繪的仕女圖,端莊,大氣,美麗得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冰冷難以接近,反而有種內斂的溫潤與寧靜的力量。
這位小姐,不僅容貌極美,那份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質與涵養,更是令人心折。
她走到床邊,微微俯身,一股更加清晰的清冷幽香傳來。她伸出纖纖玉指,動作輕柔地探了探我的額頭,又仔細看了看我露在繃帶外的臉色。
她的指尖微涼,觸感細膩。
“氣息平穩了些,但內傷極重,還需靜養。”她收回手,對身邊的青蘿輕聲吩咐,“去把煎好的藥端來吧。”
“是,小姐。”青蘿雖然嘴上抱怨,但對小姐的命令卻不敢怠慢,應了一聲便轉身出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這位端莊秀雅的小姐。
她靜靜地站在床邊,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依舊裝暈),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純粹的憐憫和一絲探究。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秀眉微蹙,那抹輕愁又浮現出來。
而我,躺在柔軟的床上,聞著淡淡的馨香,感受著身體傳來的陣陣劇痛,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得救了……暫時安全了。
鶴兄也還活著!
但救我的這位小姐,似乎自己也陷入了麻煩之中……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昏迷了多久?鶴尊者被安置在哪裡?這位小姐和她口中的“二叔”、“家主之爭”又是怎麼回事?
一個個疑問浮上心頭。
我知道,當我“醒來”的那一刻,新的故事,就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