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殘影之所以能在九道雷劫的轟擊下撐那麼久,不是因為它有多結實,而是因為我在殘影中注入了一整團經過虛無法則提純後的氣血本源——那團本源本身的能量密度就足以模擬出一個完整的氣血波動訊號,永珍老祖的永珍鏡檢測到的根本不是我的位置,而是那團氣血本源的訊號。從頭到尾,他們十個人圍攻了半天的,是我留在原地的一團氣血殘影,一個“假人”。
紫電老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能是想喊救命,可能是想罵永珍老祖又算錯了,可能是想質問我是怎麼做到的。但她的話還沒出口,就感覺到頭頂有一道暗金色的光閃了一下。我把右拳舉過了頭頂。拳面上的暗金色光膜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那光膜不再是之前那種薄薄的一層,而是從拳面往外延伸出了整整三尺的暗金色拳罡,拳罡的形態不是普通的光柱,而是一尊縮小版的巨神虛影——那虛影只有拳頭大小,但五官清晰、雙拳緊握、姿態與太古巨神本體一模一樣。它
懸在我的拳頭上方三尺處,雙拳高舉過頭頂,和我的拳面保持著完全一致的姿態——我舉拳,它也舉拳;我蓄力,它也蓄力;我的拳勁每壓縮一分,它的身形就凝實一分。
紫電老祖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懼。不是之前那種在雷牢落空時一閃而過的慌亂,也不是之前看到領域異象時那種混雜了震驚和忌憚的複雜情緒——是純粹的、赤裸裸的、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的恐懼。她活了數千年,度過了八次雷劫,見過無數種死法,但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覺得自己離死亡只有一拳的距離。
她幾乎是本能地把紫電傘往頭頂一舉,傘面上殘餘的雷光垂絲全部脫離,在傘面上方織成了一層薄薄的雷光護盾——那是紫電傘最後的防禦機制,紫電玄光盾。這面盾是紫電玄門歷代門主用本命精血淬鍊在傘骨中的保命底牌,只有在紫電傘即將被摧毀時才會自動觸發。
紫電玄光盾的防禦力足以擋下化神大能的一次全力一擊——但那是紫電傘在完好狀態下的防禦力。現在紫電傘的傘面上佈滿了十二個時辰積累的裂紋,最長的一道裂口從傘尖一直裂到了傘面的邊緣,傘骨也斷了好幾根,這種情況下觸發的紫電玄光盾,防禦力最多隻有全盛期的三成。
三成。夠不夠擋住這一拳?紫電老祖不知道。她也沒有時間去想了,因為我的拳頭已經落下來了。
巨神凝爆術——滅傘。
那尊拳頭大的巨神虛影在我出拳的同時,用它那雙暗金色的拳頭砸在了紫電玄光盾的正中心。砸中的那個位置,正好是紫電傘傘面上那道最長的裂口所在的位置——紫電玄光盾的防禦力是均勻分佈的,但那道裂口破壞了傘面的結構完整性,導致裂口正上方的光盾比其他位置薄了整整一半。
巨神虛影的雙拳就砸在那個最薄的位置上,一拳紫電玄光盾發出了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不是撞擊聲,是碎裂聲,像是一塊被鐵錘砸中的冰面,裂紋從中心點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眨眼間就遍佈了整個盾面。
紫電老祖的眼睛瞪得比任何時候都大,她親眼看著那道她引以為傲了幾千年的紫電玄光盾在她的頭頂上寸寸碎裂,碎光像暴雨一樣從她頭頂灑下來,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握著紫電傘的手背上,每一片碎光落下的位置都會燙出一小片焦痕。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一個變了調的音節:“不——”
第二拳。巨神虛影砸穿了紫電玄光盾之後沒有消失,它藉著第一拳的下墜之勢又砸了一拳。這一拳砸在了紫電傘的傘面正中央——那道最長的裂口上。紫電傘的傘面在承受了這一拳之後,從傘尖到傘面邊緣的那道裂口猛地擴大了十幾倍,整把傘被從中間撕成了兩半,碎傘骨四處紛飛,紫電傘的傘柄在紫電老祖手中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然後斷了。
不是裂開,是斷了,斷成了兩截,一截還握在她手裡,另一截被拳勁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幾個跟頭之後插進了遠處的晶石地面裡,傘柄上的殘餘電弧在晶石地面上炸出了一個焦黑的深坑。
紫電老祖呆呆地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半截傘柄,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在這一刻褪盡了。紫電傘,她的本命法寶,紫電玄門的鎮派之寶,跟隨她度過八次雷劫、承載了紫電法則幾千年溫養的上品法則級法寶——被兩拳打成了兩截。
紫電老祖不虧為老牌老祖,在這時突然結印,強制喚醒了那傘裡的九龍護住他的周身!
第三拳已經到了,這一拳不是巨神虛影砸的,是我親自砸的。暗金色的拳罡從拳面上脫離出來,化作一道筆直的拳勁光柱,砸在了那九條龍身上。
九條雷龍同時發出一聲哀鳴,雷龍就會被自己的雷劫之力反噬。第一條雷龍——那條盤神霄雷龍——最先承受不住反噬之力。它的龍身上被倒灌的電弧撕開了一道又一道裂口,裂口中噴湧出來的不是血,而是液態化的雷劫本源,每一滴雷劫本源濺在塔身上都會燒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它的龍首高高揚起,似乎想發出最後一聲龍吟,但龍吟還沒出口,它的整個龍身就從內到外炸開了——炸成了一團巨大的紫金色雷光,雷光在上炸開之後化作漫天碎光,碎光還沒落地就被殘餘的電弧燒成了青煙。
紫電老祖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猛地一震——神霄雷龍與她本命相連,雷龍炸碎,反噬之力順著她與雷龍之間的法則連線直接轟進了她的丹田。她猛地彎下了腰,一口鮮血從她嘴裡狂噴出來,噴了身前一大片晶石地面,血跡中帶著一絲絲紫色的電弧,那是她丹田中被反噬之力擊潰的紫電法則碎片。
第二條雷龍——琅霄雷龍——緊跟著炸了。然後是第三條,碧霄雷龍。第四條,青霄雷龍。九條雷龍一條接一條地在塔身上炸成了碎光,炸裂的聲音連成一片,密得像是在放鞭炮。每炸一條,紫電老祖就噴一口血,噴到第五條的時候她的血已經從嘴裡噴到了鼻子裡噴到了眼睛裡——眼白上佈滿了被反噬之力撕裂的微血管,兩隻眼睛紅得像兩顆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珠子。
她的身體晃了兩晃,握傘柄的手終於鬆開了,那半截傘柄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彈了一下。一臉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熔淵老祖衝了過來,他單手掄著那柄還在燃燒的熔淵禁錘,腳下踩著一路岩漿朝我方向衝刺,一邊衝一邊嘶吼著,聲音因為太過焦急而完全變了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全身力氣往外砸:“紫電老妹子撐住!老夫來救你!八轉!八轉熔淵禁錘——地火焚天!這一錘老夫衝著那小子的腦袋去的,保證把他的腦袋錘進腔子裡!錘碎了腦袋老夫也不管,回頭給你當球踢!踢爛了再拿去泡岩漿,泡完了再撈出來當夜壺!老夫說到做到!”
他的錘子在空中劃出了第八轉的弧線,那弧線的盡頭對準了我。八轉錘力,一千二百八十倍力量疊加,錘頭上的地脈真火已經被壓縮成了一顆透明的黑色核心,核心周圍的空氣不是被點燃了,而是被分解成了等離子態,發出刺目的白光。這一錘如果砸實,別說一個人,就是半座廣場的地面都得被砸成岩漿湖。錘子在空中越掄越快,越掄越猛,眼看就要砸到我的後背——然後他看到了我的左手。
我的右手還在砸其他的雷龍,左手卻從腰間抽了出來,五指張開,掌心朝外,對著熔淵老祖衝來的方向。掌心裡,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吞噬道韻正在瘋狂旋轉——那不是普通的吞噬道韻,那是被人間煙火道種加持過的、被虛無法則提純過的、被氣血本源淬鍊過的終極吞噬之力。
吞噬道韻在我的掌心中形成了一個拳頭大的黑色漩渦,漩渦的邊緣是一圈暗金色的光環,光環內部是一片什麼都看不見的虛無——連光線都逃不出來。熔淵老祖的錘子砸在了那團黑色漩渦上。砸中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
那柄匯聚了八轉錘力的熔淵禁錘,在接觸到吞噬道韻的瞬間,錘頭上的地脈真火就像是被人拔了塞子的水池一樣,順著錘柄的方向被吸進了黑色漩渦裡。
看來我錯過了絕殺紫電老祖的最好的機會,同時其他的老祖全部向我撲來!我忍不住罵了一句:“你們這幫老雜碎敢壞我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