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羅剎聽了我那句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又尖又啞，在空曠的正殿廢墟里來回彈了好幾圈，碧綠燈籠裡的毒霧都被他的笑聲震得翻湧不休。他拿手指著我的鼻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那張蠟黃的臉上擠出好幾道褶子，每一道褶子裡都像藏著一條細小的毒蟲在蠕動。
“小子，就你這樣的修為還說這個話？連靈力都沒有的廢物，你拿什麼滅我？拿你這張嘴嗎？啊？你知道我是誰嗎？十大州太上長老團五毒尊者座下毒羅剎，你出去打聽打聽，光是我這個名字就夠讓半個雷州的修士嚇得連夜搬家。你啊，別風大閃了舌頭——這虛空裂縫裡的風可大，小心舌頭被吹掉了撿不回來，到時候連狠話都放不了，只能張著嘴乾瞪眼，那可就太丟人了。”
他一邊笑一邊拿手裡的碧綠燈籠朝我身後照了照，燈籠裡的毒霧翻湧著探出好幾條霧狀觸鬚，像是在挨個端詳我身後的妖獸們。然後他眼睛一亮，用一種在菜市場挑食材的語氣嘖嘖讚歎起來，越讚歎越興奮，越興奮語氣越饞，說到最後簡直像是在唸一桌滿漢全席的選單。
“還有你這一堆妖獸——嘖嘖嘖，不錯，真不錯，絕對是泡酒的好材料！你看這隻鶴，這羽毛白的，這腿長的，這精氣神足的——拿來燉湯肯定大補，鶴肉清蒸也行，紅燒也行，燉湯最好，湯色清亮，肉質鮮嫩，喝一碗延壽三百年不在話下。還有那個肉丸子——那是八爪魚嗎？不對，八爪魚哪有這麼多眼睛，這是幾千爪魚吧？刷起火鍋來肯定鮮，切成薄片往滾湯裡一涮，那口感絕對彈牙！還有那朵花，紫色花瓣帶金紋，品相太好了，泡酒絕對極品——五毒尊者大人最喜歡喝花毒酒，這朵花泡出來的酒色澤金紫，毒性溫和，回甘悠長，大人一定滿意。還有那幾個蟲子，殼挺硬啊，泡酒也行，嘎嘣脆，咬一口滿嘴都是虛空之力。那三個妖王嘛——老鼠太噁心了，我最討厭老鼠了，直接殺了算了，皮毛剝了當抹布都嫌髒。蟑螂——更噁心，踩死都嫌硌腳。蝙蝠倒不錯，翼膜可以煉毒翼，骨架可以煉毒鏢，血可以煉毒引，一隻蝙蝠渾身是寶。那兩個屍傀——哈哈，正好跟我煉的毒屍傀配對，讓我的毒屍傀吃了他們，我的毒屍傀就能進化成神屍境巔峰，甚至摸到化神的門檻！到時候我在五毒尊者座下的排名又能往上升好幾位！”
他大手一揮，身後嗖嗖嗖地憑空閃出十道人影。那十個人個個氣息渾厚，周身縈繞著不同顏色的毒霧——有的赤紅如火，有的慘綠如屍，有的墨黑如墨，有的灰白如骨。每一個都是半步化神巔峰的修為，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從廢墟的陰影中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讓人汗毛倒豎的陰冷。十個人一字排開站在毒羅剎身後，加上毒羅剎本人，十一個半步化神巔峰的毒修，以及他們身後緩緩浮現的十具毒屍傀——那些毒屍傀周身裹著濃郁的毒霧，有的缺胳膊有的爛臉，但每一具散發出的氣息都在半步化神中期以上，屍氣與毒氣混合成一種讓人聞一口就想吐的腐臭。
十一個人加十一具毒屍傀，把我們圍在正中央。虛空中雷電的光芒從殿頂殘破的窟窿裡照下來，照在那些毒屍傀腐爛的臉上，把他們空洞的眼眶映得忽明忽暗。
毒羅剎旁邊一個紅髮女修忽然開口了，聲音又甜又膩，但膩裡面帶著一股子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陰毒，像糖衣裹著的砒霜：“大哥，跟這群烏合之眾廢什麼話？你看他們那副樣子——毛歪的毛歪，殼碎的殼碎，花瓣裂的花瓣裂，也就那隻鶴還能勉強入眼。讓他們直接束手就擒，我們給他們個痛快。要是敢反抗——我的赤蠍毒火可不是吃素的，燒起來比虛空裂縫裡的雷火還疼十倍。”
另一個赤膊大漢把拳頭捏得咔嚓響，拳頭上纏著兩條活生生的毒蛇，毒蛇的信子嘶嘶地吐著，每一次吐信都噴出一小團墨綠色的毒霧：“老子最討厭老鼠和蟑螂了。那隻老鼠先讓老子捏死——老子這對毒蟒拳套好久沒沾血了，上次沾血還是在一個不知死活的散修臉上，那隻老鼠正好給毒蟒當點心。還有那隻蟑螂——別踩死，踩死了鞋底沾一坨黃漿，噁心三天洗不掉。用火燒——活活燒成灰，看著它的六條腿一根一根燒焦，那才叫痛快。”
一個瘦高個修士陰惻惻地笑了一聲，手指間把玩著幾枚毒針，針尖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那個肉球倒是挺有意思的，幾千隻眼睛全閉著，是在裝死還是在裝可愛？等老子把它切片涮火鍋的時候它可別突然睜眼，幾千隻眼睛同時瞪著你，吃都不好吃——不過話又說回來，眼珠子多也有眼珠子多的吃法，幾千隻眼睛挖出來串成一串烤著吃，嘎嘣脆，比魚眼還香。”
瘦高個旁邊一個駝背老者拄著一根蛇頭柺杖，柺杖上那條蛇頭居然是真的毒蛇頭，蛇眼還在骨碌碌地轉，時不時吐一下信子。他用柺杖在地上敲了兩下，慢條斯理地接過話頭：“那隻蝙蝠倒不錯——翼膜撕下來可以煉毒翼，骨架抽出來可以煉毒鏢，血放幹了可以煉毒引。老夫的毒蝠翼正好缺個好材料，這隻半步化神的蝙蝠翼膜，比老夫之前用的那隻元嬰期蝙蝠強了不知多少倍。翅膀撕下來別弄壞了——撕壞了就不值錢了。那兩個屍傀更是好東西——神屍境的屍傀可遇不可求，老夫煉了幾千年毒屍傀，從來沒煉過神屍境巔峰的。這要是讓老夫的毒屍傀吞了他們兩個，老夫的毒屍傀說不定能直接突破化神門檻，成為萬年以來第一具化神毒屍！老夫光是想想就覺得激動，手指頭都在抖，這比當年第一次煉成毒屍傀還讓人興奮。”
毒羅剎聽完眾同僚的話，把碧綠燈籠往空中一拋，燈籠懸在他頭頂緩緩旋轉，碧綠色的毒霧從燈籠中傾瀉而下，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不斷翻滾的毒霧護甲。
他雙手背在身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像是皇帝在閱兵時點評士兵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每一個字都拖著極長的尾音，像是在享受這場碾壓之前的最後一點儀式感：“不錯不錯，難得來一趟，總不能空手回去。那個鶴燉了，那個肉丸子涮火鍋，那朵花泡酒，那幾只蟲子炸了下酒，那兩個屍傀煉化升級我的毒屍傀。至於那三隻噁心玩意兒——直接殺了，別弄髒了我的毒域。諸位，好不容易來了趟懸天門廢墟，等了這麼久，不能白等。讓他們知道我們‘懸天門滅門餘孽清剿特別行動組’的厲害——”
我看著鶴尊，鶴尊也正好偏頭看著我。
他那雙鶴眼裡此刻已經沒有了平時跟我鬥嘴時的促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像冰面下即將噴湧而出的岩漿一樣壓抑著的冷怒——他剛才聽到了“燉湯”兩個字。
作為一隻活了這麼多年、在秘境裡縱橫了這麼多年的仙鶴，被一個渾身冒著毒氣的傢伙當眾點評成“燉湯肯定大補”，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受過的最大的侮辱。
他的左翅尖極其輕微地抖了一下，那是他每次準備甩羽刃時的前兆，但這次抖的幅度比平時大了將近一倍。
我轉頭看向小花，小花的主花苞微微垂著，花瓣上的金色紋路以一種極其剋制的速度緩緩流轉著。
她的根鬚在廣場地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不是平時那種隨意的敲擊，是極輕極緩、像是在用指節一下一下叩著棺材板的節奏。她嘴裡極淡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但語氣冷得讓旁邊還在打瞌睡的肉丸子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泡酒？他剛才說拿我泡酒？還要送給什麼五毒尊者大人喝花毒酒？上仙，等會那個毒羅剎交給我行不行？我想讓他嚐嚐被根鬚泡酒是什麼滋味。”
肉丸子的幾千隻眼睛在同一瞬間全部睜開了，每一隻眼睛裡都在凝聚著不同顏色的法則光芒，混沌領域已經在它周身若隱若現。它用幾千隻眼睛同時看了看那個說要把它切片涮火鍋的瘦高個修士，然後又用幾千隻眼睛齊刷刷地轉向我，幾千種音調疊在一起匯成一句極其委屈但又極其認真的話：“主人，他說我是幾千爪魚。我明明是肉丸子，不是魚，更不是幾千爪魚。他還說要拿我切片，挖我的眼睛烤著吃。主人，我能把他的毒針全部吞進混沌領域裡攪碎嗎？我保證不噎著。”
三大妖王那邊更是炸了鍋，鼠王渾身的銀毛已經全部炸了起來，比被雷劈過還誇張，整隻鼠弓成了一個銀白色的刺球。它用兩隻前爪捧著自己那根重新長好的尾巴尖，大門牙齜得咯咯響，嘴裡發出一連串極其憤怒的聲音：“老子這輩子最恨兩件事，第一是被雷劈，第二是被嫌棄。他兩個全佔了。“
蟑螂王背甲上新長好的殼發出極其刺眼的暗紅色光芒，甲殼縫隙裡噴出來的已經不是火花了而是小股的暗紅色火焰，它用六條腿把地面刨得咔嚓響，嘴裡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嘶鳴，他說踩死我都嫌硌腳？主人你讓我扛他一輪攻擊，我要讓他知道，硌腳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硌完之後腳趾頭全碎。蝙蝠王倒掛在廣場上方一根殘存的石柱橫樑上，雙翼上的暗影銘文已經全部亮起，暗影領域無聲地鋪開。
它用那雙漆黑的眼珠俯視著說要撕她翼膜煉毒翼的駝背老者，用一種極輕極淡、像是在聊天氣的語氣說了一句讓駝背老者後背一涼的回應：“他要我的翼膜煉毒翼。我用暗影領域把他的蛇頭柺杖削成牙籤，有意見嗎。”七隻噬魂蟲在半空中一字排開，虛空翼膜振動的頻率已經快到了看不見殘影。大哥用觸角敲了敲我的肩膀，發出一聲極其短促但極其冷靜的聲音：主人，那個說要拿我們泡酒的，他的毒域結構和我們上次在秘境裡拆過的封印法壇類似，給我片刻就能找到毒域的所有結構弱點。還有那十具毒屍傀，虛空之力正好剋制屍毒，因為屍毒需要透過空間傳播，我們可以用虛空遁把屍毒的傳播路徑全部截斷。
玄冥默默地把弒帝刃從背後拔了出來，司寒也同時拔出了寂滅之刃。
兩柄帝兵在出鞘的瞬間爆發出遠古帝級的殺氣，弒帝刃的刃身上血紋流轉，寂滅之刃的刃身上寒光吞吐。
玄冥用他那雙青灰色的眼睛看著說要拿他和司寒煉化毒屍傀的駝背老者，用一種極平淡但又極認真的語氣緩緩說道：“他想把我們煉成毒屍傀。我不喜歡被人煉。”司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寂滅之刃的刃尖對準了駝背老者的方向，用極輕極淡的語氣補了兩個字：“同上。”
我看著這群傢伙一個個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對面那十一個人加十一具毒屍傀撕成碎片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用一種極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絕對命令的語氣緩緩開口：“看來我們被小瞧了。被當成燉湯的燉湯，涮火鍋的涮火鍋，泡酒的泡酒，切片烤串的切片烤串，撕翼膜煉毒翼的撕翼膜，踩死嫌硌腳的踩死嫌硌腳。”
我偏頭看向躍躍欲試的眾妖獸：“都不要隱藏修為了。鶴尊，把雙元嬰亮出來給他們看看——讓他們知道他們要燉湯的那隻鶴，是雙元嬰加陰陽法則加陰陽道種全開的太古仙鶴。小花，雙元嬰展開，吞噬和生命法則全開，那個毒羅剎是你的——你不是一直說想用根鬚泡酒嗎？今天就泡一壺五毒尊者同款的。
肉丸子，混沌領域鋪開，幾千隻眼睛全部蓄力，你不是想攪碎毒針嗎？那個瘦高個交給你。鼠王蟑螂王蝙蝠王，你們的領域和道種全部釋放，對面有三個人點名要殺你們，你們不表現一下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的了剁給子廚把來過反麼怎是，的上板砧——識見識見們他讓就那，的上板砧是們我得覺們他然既。留不個一——傀毒一十加修毒個十那。毒制剋以可氣殺的刃之滅寂和刃帝弒，鞘出兵帝，寒司冥玄。徑路播傳有所的傀毒斷切，加疊域領空虛，蟲魂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