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巡天殿裡。
殿裡很破舊,裡面擺著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兩個茶壺,一把花生,一碟瓜子,還有一盤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桂花糕,糕上的桂花都黑了,硬得能砸核桃。
兩個老頭坐在石桌旁邊,一人捧著一個茶壺,對著嘴喝。
孫德勝把茶壺從嘴邊拿開,用袖子擦了擦嘴,袖子上的補丁又多了一個。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很重,像要把幾百年的濁氣都吐出來。
“老楚,你說那小子,現在有能耐了。”他一邊說一邊抓了一把花生,剝了一顆,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四個,帶著弒神武器的,半步化神巔峰的,活了快三千年的老怪物,全被他滅了。一個沒跑掉,一個沒剩下,連渣都沒留。”
楚萬山把茶壺放在桌上,拿起一塊桂花糕,掰了掰,沒掰動。他又掰了掰,還是沒掰動。他看了桂花糕一眼,嘆了口氣,把它放回去了。
“四個。”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孫德勝面前晃了晃,像在炫耀,像在確認,像在提醒自己這不是做夢,“四個。咱們倆加起來,能打過幾個?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他頓了頓,把手指收回去,自問自答,“我看一個都懸。”
孫德勝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像一朵被曬乾了的菊花。他拍著桌子,笑得直咳嗽,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老楚,你說這話也不害臊。咱倆活了多久?那小子活了多久?咱倆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咱倆走過的橋比他走過的路還多,咱倆——”他頓了頓,想了想,發現沒什麼可說的了,只好又抓了一把花生,“反正咱倆比他老。”
楚萬山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嫌棄,有無奈,有“你活了這麼多年怎麼還這麼幼稚”的嫌棄。
“老?老有什麼用?老能當飯吃?老能當刀使?老能擋弒神武器?”他拍了拍自己那件袍子,“你看看咱倆,你再看看那小子,一口鍋,一個碗,一個盤,一個瓢,一個勺,全是破的,但那小子就能用這些破玩意兒把四把弒神武器打趴下。你說,咱們是不是老了?是不是不中用了?是不是該退休了?”
孫德勝不笑了。他看著楚萬山,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語:“老什麼老。你難道不知道,此界本源現在才在修復,還沒有修復完成,法則不全。那些弒神武器,雖然厲害,但根本沒有發揮出應有的作用。要是放在數十萬前時期,全盛狀態下的弒神武器,那小子別說打四個,打一個都費勁。”
楚萬山愣了一下。他看著孫德勝,看了很久,然後笑了,笑得很輕,很淡,但笑聲裡有東西,有釋然,有慶幸,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
“老孫,你說得對。此界本源受損,法則不全,那些弒神武器,不過是徒有其表。真正的威力,連百分之一都沒發揮出來。”他頓了頓,拿起茶壺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苦得發澀,但他不在乎,“數十萬年前,不是有化神境從上界下來嗎?結果呢?還不是被此界的強者滅了。
本身此界就是數百萬年前神魔大戰時候殘留下來的,本身就法則不全。但此界的強者,照樣能殺化神。為什麼?因為此界的人,比上界的人狠。上界的人靠的是法則,靠的是道韻,靠的是天地的眷顧。此界的人靠的是什麼?靠的是命,靠的是不要命。”
孫德勝點了點頭,把手裡沒吃完的花生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的眼睛裡有光,是懷念的光,是想當年老子也風光過的光。
“數十萬年前那一戰,咱們巡天殿的前輩,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個個帶傷。但他們把上界來的化神,全殺了。一個沒跑掉,一個沒剩下,連渣都沒留。”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輕,很柔,但裡面有東西,有驕傲,有悲壯,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那一戰之後,此界的本源受損更嚴重了。法則崩碎,天地靈氣稀薄,強者死的死、傷的傷、隱的隱。從那以後,此界就再也沒有出過化神境。不是不想出,是出不了。本源不全,法則不全,天地不允許。”
楚萬山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那塊掰不動的桂花糕,在桌上敲了敲,敲得梆梆響,像敲石頭,像敲棺材板,像敲一扇關了幾千年的門。他把桂花糕放下,拍了拍手,嘆了口氣。
“後來,又出了噬星穢核那檔子事。”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回聲,像從棺材縫裡漏出來的風,“那東西,專門吸收此界的本源。它在哪兒,哪兒的天地靈氣就枯竭,哪兒的法則就崩碎,哪兒的大地就龜裂。它在此界遊蕩了不知多少年,此界的本源就被它吸了不知多少年。本來就在慢慢修復的本源,被它吸得越來越少,越來越弱,越來越幹。要不是那小子把它封在體內,此界的本源,到現在都恢復不了。”
孫德勝聽到這裡,突然笑了,笑得很響,很亮,很沒心沒肺。他拍著桌子,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那小子!那小子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以為自己得了什麼了不起的寶貝。他不知道,那玩意兒就是個定時炸彈。炸不死別人,炸自己。他把噬星穢核封在體內,此界的本源是開始修復了,法則也開始完整了,天地靈氣也開始濃郁了。但他呢?他體內的噬星穢核,無時無刻不在吸收他的氣血、他的神魂、他的命。他以為他是在修煉,其實他是在跟噬星穢核賽跑。跑贏了,他活。跑輸了,他死。死得透透的,連渣都不剩。”
楚萬山看著孫德勝,看著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卻沒有跟著笑。他的眼睛裡有一絲擔憂,一絲心疼,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愧疚。
“老孫,你說,咱們當初救他,是不是害了他?”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風,像水,像煙,“當初咱們把他扔到天罰塔裡,是為了延緩此界的本源修復,是為了給巡天殿爭取時間,是為了等此界法則完整之後,上界的人下來,咱們能有一戰之力。但咱們沒問過他願不願意。咱們沒跟他說過,這東西會要他的命。咱們沒告訴過他,他體內的噬星穢核,是一個隨時會炸的雷。”
孫德勝不笑了。他收起笑容,看著楚萬山。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很沉,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回聲。
“咱們沒害他,也沒有救他。”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咱們給了他命。他也還了咱們情,此界的本源在修復,法則在完整,天地靈氣在濃郁。這一切,都是他用命換來的。咱們不欠他的。他也不欠咱們的。”
楚萬山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孫德勝,他笑了,笑得很輕,很淡,但笑聲裡有東西,有釋然,有無奈,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
“老孫,你說,此界的本源,什麼時候能徹底修復?”他頓了頓,不等孫德勝回答,自己又說了下去,“一旦本源徹底修復,法則完整,天地靈氣恢復,上界的人,就會下來。他們等這一天,等了不知多少年。他們等此界的本源修復,等此界的法則完整,等此界的靈氣濃郁。他們要來拿噬星穢核,要拿神魔血,要拿此界所有的寶貝。
到時候,此界就會變成一個戰場。一個比數十萬年前那一戰更慘烈、更血腥、更殘酷的戰場。”
。天多剩還己自數在像,子日數在像,間時數在像,響很,慢很得磕,磕地顆一顆一,子瓜把一了抓他。話說有沒勝德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