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動了。我出現在他們面前,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那兩個人愣住了。
高個子的骷髏臉,嘴巴張著,合不攏,下巴差點掉地上。矮個子的冬瓜臉,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他們的手停在半空,一個在摸刀,一個在掏符,動作定格得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高個子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殺豬時一聲嚎:“你……你是誰?”
矮個子的聲音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雞:“這是血煞門的禁地!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撓了撓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語氣盡量顯得無辜又慌張:“啊?禁地?我不知道啊……我迷路了。這破霧太濃了,轉了半天出不去,兩位大哥,能不能給我指條路?”
高個子愣了一下,和矮個子對視一眼。他們臉上的驚恐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的興奮。高個子湊近了我,鼻子都快貼到我臉上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兩條餓了三天的狗看見了肉骨頭。
他回頭看了矮個子一眼,矮個子也湊了過來,兩個腦袋擠在一起,像兩顆並排長在爛泥裡的毒蘑菇。
高個子先開口,聲音裡那股子驚恐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興奮:“大哥,你感覺到了沒有?”
矮個子點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剝:“感覺到了。好旺的氣血!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旺的!你看他渾身是血,渾身是傷,渾身是裂痕,但氣血旺盛得像一座火山!比咱們抓的那些人加起來都強!”
高個子搓了搓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這小子沒有靈力,沒有靈根,丹田是廢的。但他這肉身,簡直是天生的血食!頂級的血食!大補藥!吃了能抵一百個普通人!不,一千個!”
矮個子嚥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像吞了一隻活青蛙:“大哥,咱們今天走運了!抓了他回去,長老肯定重重有賞!說不定一高興,把那套血魄煉魂大法的下半部傳給咱倆!”
高個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像一朵被踩爛的菊花:“何止是賞?說不定直接提拔咱倆當護法!到時候,你就不用天天唸叨那些小妞了,直接去門裡挑,挑哪個是哪個!”
矮個子的眼睛更亮了,像兩顆剛從煤堆裡挖出來的燈泡:“大哥,那還等什麼?綁了他!”
兩個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像兩隻圍著獵物轉圈的豺狼。高個子從腰間抽出一根黑漆漆的繩索,繩索上刻滿了符文,符文發著暗紅色的光,像一條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蛇。他晃了晃繩子,衝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小子,你今天不走運啊。碰上我們哥倆,算你倒黴。乖乖跟我們走,少吃點苦頭。要是敢反抗——”他晃了晃繩子,繩子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發出“滋滋”的聲音,像蛇吐信子。
矮個子也從腰間掏出一把黑漆漆的匕首,匕首上刻著骷髏頭,骷髏頭的眼眶裡冒著血光。他用匕首尖指著我的鼻子,笑得滿臉橫肉都擠在一起:“別想著跑。這周圍全是陣法,你跑不出去的。就算你跑得出去,你也跑不出我們哥倆的手掌心。”他頓了頓,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不過你小子倒是挺奇怪。別人看見我們,不是跑就是跪,你倒好,還笑?還說自己迷路了?你是不是嚇傻了?”
我繼續保持那副無辜的表情,攤了攤手:“我是真迷路了。你們要帶我去哪兒?有飯吃嗎?”
兩個人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我,又看看對方。高個子的繩子舉在半空,矮個子的匕首指著我的鼻子,兩個人都愣住了,像兩尊被人點了穴的泥塑。高個子先回過神來,把繩子往我身上一套,三下五除二把我綁了個結結實實。繩子上的符文亮起來,像一條條暗紅色的蛇,纏住我的手臂,纏住我的肩膀,纏住我的胸口。涼颼颼的,有點癢,像被人撓癢癢。
矮個子也回過神來,把匕首插回腰間,拍了拍手,笑得滿臉得意:“大哥,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被綁了還笑?還惦記著吃飯?”
高個子也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管他呢。反正綁回去了,長老自然有辦法收拾他。走吧,別磨蹭了。”
兩個人一左一右,押著我往迷霧深處走去。高個子走在左邊,矮個子走在右邊,我被夾在中間,像一隻被兩隻螞蟻抬著的蟲子。繩子勒得我有點緊,但不疼。符文在繩子上游走,像一條條小蛇,涼颼颼的,有點癢。我忍住了笑,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高個子嚇了一跳,轉頭看我:“你怎麼了?”
我揉了揉鼻子:“沒事,有點癢。”
高個子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七彩塔裡,肉丸子的聲音炸開了,帶著震驚,帶著不解,帶著一股子“主人你怎麼這麼慫”的氣急敗壞:“主人!你就這麼慫?上去打啊!殺啊!滅了他們啊!肥爺活了這麼多年,沒見過你這麼慫的!你連四個半步化神都能滅,你連四把弒神武器都能毀,你連影殿的人都敢打,你怎麼就被兩個金丹期的小嘍囉給綁了?你丟不丟人?你不丟人,肥爺都替你丟人!”
七隻噬魂蟲也在塔裡炸了鍋。老大在虛空中蹦來蹦去,聲音尖得像被人踩了尾巴:“主人!要不我們出去殺了他們?我一口一個,兩口一雙,保證乾淨利落!”
老二跟著喊:“對!殺了他們!一個不留!我把他們的魂啃了!”
老三說:“我把他們的肉嚼了!”








